高碳钢撬棍在两股巨力的夹击下崩开一道指宽的裂口。
林兮兮双臂皮肉剧烈震颤,掌心生牛皮手套被扭曲的金属毛刺当场绞烂,黏稠的鲜血顺着小臂滑进袖口。 变异大祭司喉间喷出的腐臭热浪直冲面门。 生满暗红角质的骨爪向下猛压,撬棍顺着防误触保护罩的残骸寸寸弯曲。 右侧风声骤起。 渊冥踏碎了满地淌落的荧光冷却液,身形化作一道笔直的墨色横线切入战圈。 游离水汽凝固成七柄菱形冰刃浮现,带着尖锐啸鸣扎向变异怪物的后颈椎骨与膝弯软组织。 噗嗤! 坚硬的冰晶硬生生楔入暗紫色的肌肉纤维。 乌黑的血水顺着伤口喷涌出来,洒在发烫的金属台面上,腾起阵阵白烟。 变异大祭司的动作没有丝毫迟滞。 辐射彻底烧毁了他的痛觉神经,被冰刃撕开的伤口反倒刺激了肌肉组织的疯狂增生,溃烂的肉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将七柄冰刃绞碎挤爆。 骨爪借势横向抡圆。 粗壮的手臂重重砸在渊冥护在身前的双臂上。 骨骼断裂的脆响清晰可闻。 渊冥整个人倒飞出去,后背砸穿了主控室侧面的高压配电箱,幽蓝电弧顺着破损箱体乱窜,将黑袍下摆烧成焦炭。 骨爪顺势回落,残存的撬棍再也承受不住这股重压,啪的一声断成两截。 合金断茬擦过林兮兮的耳廓,带落两缕断发。 变异大祭司握紧拳头,对着那个已经失去保护的方形台面狠狠砸落。 特种有机玻璃彻底化作齑粉。 拳头大小的朱红色机械按钮被整根压入基座深处。 咯嗒! 重型机械开关咬合的声音在地底深处回荡。 整座地底基地大梁发出一阵沉闷共鸣,头顶防爆日光灯管熄灭,猩红的应急警报灯随之亮起。 旋转的血色光束在四壁灰白冷轧钢板上疯狂切割,照出一道道扭曲倾斜的影子。 大厅正上方那面宽达数丈的巨大环形黑屏彻底被血色吞没。 粗重的防空警报声穿透耳膜,震得人胸腔发闷。 屏幕正中央,三个巨大的白色方块字连同倒计时数字急速刷新出来。 【发射程序已激活】 【00:60】 闪烁的红色数字每跳动一次,埋设在地基深处的液压推杆便发出一记沉重的顿挫声,整个地下空间的氧气正在被高压排风系统迅速抽离。 林兮兮借着翻滚的冲力撞在操作台底座边缘,后背重重磕在生锈的角钢上,疼得呼吸一滞。 六十秒。 此时正是地底核武发射井注液完成、点火升空的最终倒计时。 地表之上的整片苍莽大陆,数十万生活在平原与山川间的兽人部落,甚至刚刚开始建立秩序的华夏城,都将在这一分钟后化作焦土。 林兮兮甩掉掌心扎入的玻璃碎屑,战靴在金属地面上重重一蹬,整个人贴着操作台下沿向前突进。 覆写代码在脑海中飞速划过,必须在三十秒内解除控制台底层的物理自锁,重新接入总线终端。 一柄布满倒钩的重爪从天而降。 变异大祭司那具臃肿庞大的身躯死死横在主键盘与林兮兮之间。 大祭司张开裂到耳根的血盆大口,喉管内涌动着黑褐脓水,另一只手臂抓起操作台上扯断的粗壮高压电缆,带着噼啪作响的千伏电流,对着林兮兮的面门狂乱抽打过来。 电弧扫过,周围温度骤然飙升。 林兮兮前冲的去路被这团暴烈的电网与肉墙彻底封死。 【00:54】 血红的倒计时无情跳落,地面下的震动越来越密集,岩层缝隙间开始漏下细碎的砂石。 一声清越尖锐的鸣响划过主控室上空。 尖锐狐鸣刺透耳膜。 白泽不知何时已经攀上了头顶那道悬空的检修网格钢梁。 原本束在脑后的银白色长发在气浪中散开,九条雪白的狐尾自身后舒展,毛发尖端燃起幽蓝冷焰。 四阶巅峰的精神力自窄小的钢架顶端倾泻而下。 白泽身上的青色长衫被狂暴气流割出数十道裂口,面容苍白,七窍同时渗出黑红血珠。 血珠顺着下颌滴落在发烫的钢梁上,发出滋滋的轻响。 高浓度的辐射与过度透支的脑域力量,正在飞速摧毁他的肉身生机。 白泽双手交叠在胸前,十指结出古老印诀,眼白被紫芒侵染,喉间吐出的音节带着重叠回音。 “停下。” 低沉的呢喃顺着精神脉冲直接撞进变异大祭司的大脑皮层。 狂乱挥舞的高压电缆在距离林兮兮额前三寸的位置硬生生顿住。 暴跳的电弧在空气中噼啪作响,灼焦了林兮兮额前的碎发。 变异大祭司庞大的身躯剧烈抽搐起来。 眼眶周围凸起的肉瘤按古怪频率蠕动,浑浊暴虐的黄色眼球里,倒映出一片光怪陆离的虚妄幻象。 在大祭司错乱的意识深处,破败的控制室散去,变作王庭大祭坛上燃烧的图腾圣火、跪拜的纯血兽人与苍穹落下的兽神光辉。 贪婪与对权力的极致渴望,化作锁链将他的灵魂死死禁锢在这场由白泽用生命编织的梦境里。 变异大祭司停在原地,维持着高举电缆与重爪的扭曲姿态,喉咙里发出含混的低咽。 钢梁上,白泽的身躯摇摇欲坠。 鲜血从他嘴角淌落,染红半边衣襟,支撑幻术的九条狐尾剧烈晃动,毛发间的幽蓝光泽飞速暗淡下去。 白泽低下头,视线穿透了弥漫在室内的血色红光,落在下方的林兮兮身上。 他没有催促,垂在身侧的手指艰难地勾动了一下,压榨出脑域深处最后一点残存的精力,将那头庞大的变异怪物死死按死在原地。 操作台右侧通往中央数据终端的通道,终于露出一道仅容一人侧身穿过的狭窄缝隙。 【00:41】 屏幕上的红色数字再次变幻。 倒计时的滴答声重重敲打在神经末梢上。 林兮兮从满是油污的地坪上一跃而起,贴着金属控制柜擦身而过。 粗糙的铆钉挂破了腰侧的工装布料,带出一道火辣辣的擦痕。 林兮兮顾不上悬在钢梁上的白泽,也未看倒在近处挣扎起身的渊冥。 右脚踏碎了操作台下方断裂的塑料挡板,整个人以最快的速度切入主控制位。 沾满血迹与灰黑铁锈的指尖,稳稳落在了那块布满尘垢的机械键盘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