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四个字说出来后，顾砚眼前的监控画面，就马上换了。

主屏幕上，出现了一个叫“鸿运资本”的大楼的顶楼。

画面晃得很厉害，应该是执法记录仪的视角吧，还有个很大的响声“砰”

那个很厚的大门，门锁是用很贵的小牛皮包着的，结果一下就被破门器搞坏了，木头渣子和金属片到处飞！

差不多同一时间，四面八方的玻璃墙也响了起来，是东西砸玻璃的声音，还有玻璃裂开的声音，让人听着牙都酸了。

早就藏在通风管道、隔壁房间，还有假扮成清洁工的廉政公署的人和飞虎队的人，就像黑色的水一样，从所有打开的口子里冲了进来！

有烟雾，（可能是震爆弹，也可能是有人吓得把茶水弄倒了冒出来的热气），还有很亮的手电筒的光，所以监控画面有点看不清，但是那些吓得站起来的人，脸上都是害怕的表情，顾砚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是地主会的核心成员们，这些人几个小时前还在会所喝好茶，说说笑笑就决定了上百亿的钱要去哪，现在就像蚂蚁窝被翻了一样，特别狼狈。

他们待的地方，就是“鸿运资本”顶楼的秘密操盘室，据说这个地方“绝对安全”，信号都进不来。

这个地方信号是屏蔽的，门也看得很严，他们以前就是在这里指挥打金融战的“堡垒”。

现在，这个堡垒一下子就被攻破了。

顾砚身体往后靠了靠，手指在扶手上敲着，他戴着眼镜，眼镜片上反光，都是屏幕上乱七八糟的光。

他甚至能想到那个屋子里肯定都是绝望的味道，还有很贵的雪茄味，还有汗味，还有钱烧焦了的味道。

在另一个小屏幕上，是胡志勇的电脑画面，是安迪用早就装好的后门传回来的。

这个地主会里最贪心，也觉得自己最厉害的男人，他没在顶楼的会议室。

可能是因为贪心，也可能是因为小心，他把自己锁在楼下一个他自己的“安全屋”里，那个屋子没那么安全，他想最后再试一下。

屏幕上，股票软件的界面一直在闪。

矩阵智能那根K线，直直地往上涨，红得跟血一样，就好像一根烧红的铁棍，烫穿了他的眼睛。

更可怕的是，他用来做空的几个账户，现在都跳出来了很吓人的提醒：

【保证金不够了，马上要强制平仓！】

【风险太高了！】

他大叫着，脸都变样了，额头上的青筋都鼓起来了，两只手在键盘上飞快地打字，打得都看不清了，想卖掉别的东西，想加钱进去，想联系朋友找钱救命。

但是他每次一敲键盘，按一下回车，电脑就回复他—

“滴！指令发送失败，请稍后再试。”

“滴！网络连接异常。”

“滴！系统繁忙，请稍后再试。”

那些他自己设置的，觉得特别安全的交易通道，现在好像被胶水粘住了一样，反应特别慢，慢得让人想骂人。

好不容易有一两条指令发出去了，也好像掉进大海里一样，马上就被安迪弄出来的很多假的“数据噪音”给盖过去了，一点用都没有。

“不……不！！！卖出去！给我卖出去！！”胡志勇的叫声在屋子里响着，声音都变了。

他一拳砸在桌子上，拳头马上就流血了，但是他感觉不到疼，只觉得很冷，很害怕，这种感觉从后背一直传到全身。

他只能看着，屏幕上他账户里的钱，本来是天文数字，现在飞快地往下掉。

数字变得特别快，每跳一下都好像一个大锤子，砸碎了他心里的一点点希望。

十亿、五亿、一亿、五千万……

变成负数了。

一个红色的“-”号，像一个伤口，出现在他的资产那里。

然后，就是不停地往下掉，像个无底洞。

胡志勇整个人都软了，瘫在椅子上，手指还僵硬地在键盘上面，抖着。

他眼睛睁得很大，看着屏幕，但是什么也看不清，嘴里只能发出很小的声音：“完了……全完了……”

就在这个时候，他那个说能防爆炸的门，传来了很重的撞门声！

然后，是金属被弄坏的刺耳声音，还有阿力的声音，声音很冷，从门外传进来：

“里面的人注意！香港廉政公署！马上开门！重复，马上开门！”

胡志勇吓了一跳，马上回头看门口，脸一下子就白了。

他想活命，所以像弹簧一样跳了起来，不是去开门，而是冲到屋子角落一个不显眼的地方。

他发着抖输密码，因为太害怕了，输错了好几次，好不容易打开了，里面只有一个黑色的U盘，很小。

这是他最后的宝贝了，里面有地主会的一些交易记录，还有和一些大人物的聊天记录，还有……转到国外的钱的密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