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当然想知道是谁害死映月,我还想将那人找出来后千刀万剐!”
殷芷蓉咬牙切齿,声音极大,眸光森森看着贺潇潇,
笃定贺潇潇就是杀人凶手,
要将贺潇潇生吞活剥的模样,
“你休要在这里玩弄口舌,就是你害死映月的,”
她转向皇后,
“皇后娘娘,这个蛮女根本毫无礼法,手段毒辣,方才在西市,她就已经对映月和我动过手,刚才暖风亭她嚣张跋扈那么多人都看到了,
就是她害死映月,
您快将她千刀万剐,好让映月泉下有知能够安息!”
长信公主凝声:“皇后娘娘三思。”
凉州郡主虽未出声,但也站在长信公主身旁点头,显然是更认可长信公主……
她先前本是被逼得没办法,才站在长信公主和翟清这边说情,可这么一推演,如果这个南楚女子说的是对的,那映月公主溺亡真的很可疑。
皇后眉心紧拧,
巨大的悲愤让她怒极,只想取人性命告慰自己女儿的亡灵,
此刻几分理智回笼,
但只是短短瞬间,她还是有些拿不准该相信谁……怕一念之差放纵了谋杀女儿的凶手。
就在这时,先前贺潇潇听到的一阵脚步声终于越来越近。
铠甲碰撞声停在坤仪宫外,
太监一声尖利高喊:“皇上驾到!”
坤仪宫院内,本就凝滞的气氛狠狠一荡。
贺潇潇感觉到,翟清松了口气。
她就想起,来到大靖这段时间道听途说到的一些消息。
如今大靖皇位上的这位,民间唤做惠帝,是个极仁善的皇帝,爱民如子,重视农桑,听得进劝谏,最关键的是他对武安王百分百信任。
将大靖所有兵权都交给武安王来统管调度,
甚至皇城安危,也由武安王负责,
朝廷出去除去农工开支之外,其余所有开始一应为武安王的军事活动让路。
可以说,是惠帝这样的绝对信任,造就了武安王在大靖重若泰山的地位。
那太监喊罢,
宫院内所有人左右避让,
太监宫娥跪地叩首,其余人垂首躬身行礼相迎。
翟清手臂挡了贺潇潇一下,她也没有固执,侧跨几步让开位置,站在翟清的身侧,也稍稍弓了下身。
一串虚浮,又略微急促的脚步声响起,
贺潇潇看到穿着明黄龙袍的帝王大步走来,
一眼看去,帝王五十多岁,须发灰白,身形十分瘦削,精气神不错,脸上岁月痕迹极浓,但五官轮廓出众,可以想见年轻时也是出类拔萃的样貌,
此刻他眉心微微凝着,眼底闪烁几分悲意,
他理也未理那些行礼的人,
只问了一句“丹若何在”,得到回应在内殿,立即阔步进到殿中。
片刻后,只听惠帝悲愤痛哭,
“朕的丹若……你今年才十七岁……”
皇后跟了进去,
更悲伤的哭泣声传出来。
留在外头的贵女们大气也不敢出。
过了大约半刻钟,惠帝自殿内出来,眼睛已经通红,
细看眼底还有寒意弥漫,
他看着一种行礼的人,视线逡巡了一圈,也不叫众人免礼,只目光落在贺潇潇身上。
“你就是皇叔放在王府那位姑娘?”
惠帝问。
贺潇潇垂首回:“是。”
“这件事情朕已经知道了始末,是你将映月公主丢入御河的,可翟清跟朕说,你做事有分寸,既然有分寸,映月公主为何会是现在这样?!”
他盯着贺潇潇,
语气看似清浅,调子里却渗出几分沉意,
“你来与朕解释解释!”
贺潇潇当即将先前所述重新和惠帝说了一遍。
长信公主上前,
“或许是公主落水后出了什么事……总归这件事实在蹊跷,儿臣以为不能草草了结,该细细查问,如果谋害公主的另有其人,
我们不追究,岂不是叫那真凶逍遥法外!”
惠帝看了贺潇潇一会儿,又看翟清。
翟清拱手:“臣也建议细查。”
惠帝又看向皇后。
皇后此刻又是泪流满面,好像惠帝到了后她有了主心骨,竟是悲愤更多,没有了先前的犀利阴森似的。
惠帝看了一圈,扬声,
“的确该细细查问,你——”
他视线再一次落到贺潇潇身上,
“事情因你而起,朕就看在皇叔的面子上给你一刻钟自证清白,如若你一刻钟后证明不了你说的话,那朕就把你打入天牢!
就算是皇叔前来,也救不了你。”
众人心头都是一跳。
他们本以为,惠帝会对贺潇潇有维护……但转而一想,惠帝对武安王再如何信任,偏袒,映月公主也是他最疼爱的小公主。
花季年华溺亡,
作为父亲惠帝如何能够接受?
这样的命令已经是给了贺潇潇机会,给了武安王面子了。
“多谢陛下!”
贺潇潇拱了下手,又看了长信公主一眼。
经过这短短一段时间,她算是看清楚了,这位长信公主大约因为她的身世……对她有偏向,而且这位长信公主还是个聪明的,
事情便简单了。
贺潇潇问:“不知方才落水之人中有谁识得水性?”
皇后阴声道:“你什么意思?”
“以我丢下映月公主的位置,她没被人救上来,禁军也不曾在水面上看到她,只怕是有人将她往水中拖,而这趟落水,除去映月公主,其他人都无性命之忧,
想必那拖着映月公主在水中的人是识得水性的。”
贺潇潇缓缓看了那些浑身湿透,摇摇欲坠的贵女们一眼,
“如此,可做排除。”
皇后扫去一眼,
贵女们尽数跪倒在地,包括殷芷蓉在内,
她们七嘴八舌自辩,
“我从小在曜都长大,只见过御河这一条河,哪会什么水性?”
“我小时候倒是去过河道交错的地方,可也不曾有机会学习泅水。”
“我也是……”
一番查问之下,竟是所有人都不会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