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秋前一天,上午,夏宇家院子里,四个女人占了三张凳子。
李慕雅在包月饼。她包的月饼跟苏晚不一样,苏晚包得圆,她包得方——她说是投资人的月饼,四平八稳。林小北在旁边举着机器,一边拍一边笑:慕雅姐,你包的这是月饼还是砖头?
李慕雅说:砖头。能砸人的那种。
苏晚从厨房探出头:慕雅姐,你别听她的。方的也好,蒸熟了都是月饼。
林小北说:苏晚姐,你这是和稀泥。
苏晚说:我这是会过日子。
简宁坐在门槛上,面前摊着图纸,头也不抬地说:你们都别吵,月饼馅儿呢?五仁的,豆沙的,谁包的?
李慕雅说:我包的豆沙。
林小北说:我包的莲蓉。
苏晚说:我包的五仁。
简宁终于抬起头,看了看三个人,说:行。三种馅,三种脾气。
林小北说:简工,你什么意思?
简宁说:豆沙甜,莲蓉糯,五仁冲。你们仨,正好对上。
院子安静了一瞬,然后三个人一起笑了。笑完了,又都若无其事地低下头,继续干手里的活。
夏宇蹲在院门口,看着这一幕,后背有点发凉。
虎子媳妇抱着两捆竹竿进来,看见这阵仗,愣在门口:哟,宇哥,你这院里……可真热闹。
夏宇说:她们在包月饼。
虎子媳妇说:我看出来了。她放下竹竿,压低声音,宇哥,你跟我说句实话——这四个,你到底选哪个?
夏宇说:婶儿,你能不能小点声。
虎子媳妇说:全村都在猜呢!你当躲得了?
院子里,四个人都抬起了头。李慕雅把月饼放进蒸笼,拍了拍手上的粉;苏晚低头继续包,手上的动作慢了半拍;林小北把机器转到一边,假装在调参数;简宁最淡定,头都没抬。
夏宇深吸一口气,说:婶儿,先干活。明天的事,明天说。
虎子媳妇走了以后,院子里安静了一会儿。李慕雅先开口:夏宇,你过来搭把手,把这盆桂花搬到门口。
夏宇了一声,走过去搬花。
林小北放下机器,说:我去河边看看长桌宴的鱼够不够。
苏晚说:厨房还缺几颗葱,我去王大爷家借。
简宁说:我去桥头看看灯笼。
四个人,一人一句话,散了。院子里只剩夏宇一个人,抱着那盆桂花,站在原地。
他忽然觉得,他抱着的不是花,是火。
中午,四个人又回来了。长桌宴的桌子要摆到夏宇家门前,虎子带人扛着桌子进来,看见院子里坐了一桌,愣了一下:宇哥,你这……提前开席了?
夏宇说:她们在试菜。
虎子看着桌上摆的月饼、鱼汤、桂花糕,咽了口口水:那……能给我尝一口不?
苏晚说:能。坐下。
虎子坐下,夹了一块桂花糕,嚼了两口,竖起大拇指:香!苏晚姐,你这手艺,开饭店都屈才了!
林小北说:那你也尝尝慕雅姐的砖头。
虎子又夹了一块方的,咬了一口,表情复杂:……结实。
李慕雅说:砖头味儿的,一般人吃不出来。
全桌人都笑了。连简宁都弯了弯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