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府深处,隐秘阁楼。
一张娇美的脸庞浸在幽深的烛光下,笼着一层诡异的淡漠,眉目沉静,竟莫名与庙中的神像有几分相似。
她轻轻拨动跳动的烛火,红唇轻启:“沈辞,你可不要让我失望。”
剪子将烛芯跳动得忽明忽暗,多有意思啊,一把不起眼的铁剪子,居然能在夜间掌握一室的光明。“老神仙?”那双桃花眼里闪过一丝厌憎,随后手腕用力,毫不留情的将烛芯剪断,室内彻底坠入黑暗。
另一道怯生生的声音响起,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阿烟,我们将林延寿推到沈辞跟前,借她之手去追查圣女教是不是太冒险了。万一,连她也无法做到铲除那个邪教怎么办?”
许久没等到被唤作“阿烟”的女子回应,那道声音逐渐染上哭腔:“沈辞那么大的动作,圣女教一定会找上门来的,阿烟,我害怕,我不想再被抓回去了!”
阿烟柳眉微蹙,脸上浮现不耐烦:“你永远都是这样,自己站不起来就算了,不会借力打力吗?唯唯诺诺的样子,难怪当年选中的人是你。”
屋内分明一片黑暗,可声音细细的女子就是能看清阿烟脸上的厌恶,连忙软声求饶:“阿烟,你别生气,我都听你的便是。”
到底相伴了二十余年,阿烟长长吐出一口气,将胸腔的戾气压下,柔声安慰道:“此事若是连沈辞都做不到,那天下便再没人能破局,你难道甘愿就这么躲躲藏藏一辈子吗?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她顿了顿,声音放得更轻,带着些莫名的阴寒:“沈辞这样的人,最是痛恨有人将无辜百姓做筏子。只要她能查到圣女教的头上,总是不能将这个害人的邪教,也定会叫它伤筋动骨。”
另一道声音再次响起,语气多了几份坚定:“阿烟,无论结局如何,我都会站在你身边。”
宋挽烟浅浅一笑,细嫩的指尖贴上墙上晃动的影子,是啊,毕竟你就是我,我就是你。我生你生,我死你亡。
裴安川与沈辞刚准备走出江府,就见一群人神色惶急,急匆匆地往主院赶。裴安川挑眉:“看来江家是出什么大事了。”
沈辞微微皱眉,第一反应是今夜来赴宴的哪个世家不安分:“看来今夜是走不成了,裴师兄,可要一同留下来看看?”
裴安川一向是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主,自然无有不应,抬手一把揽上沈辞的肩:“走走走,江鹤年这般兴师动众,想来也没打算瞒着我们,去晚了可就看不上好戏了。”
沈辞抬手,玉扇不轻不重地敲在他的小臂,无奈地将裴安川的大手挥开:“好好走路,被旁人看见成何体统!”
吃了一扇,裴安川这才讪讪收回手。他自幼长在民间长大,对这些繁文缛节看得不重,平日里与顾衡相处时也是这般勾肩搭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