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似庞大威猛,实则一盘散沙。
稍有不慎,便是六国余孽趁虚而入的最佳时机。
陛下容不得这样的隐患存在。”
李斯深深看了胡亥一眼,意味深长地说道:
“扶苏势力虽大,却并不意味着他稳操胜券。
依老夫看,这次召他回京,更像是一场严苛的考核。
而这考核的难度,可比你在咸阳城里做个逍遥公子,要难得多得多。”
校场风沙微扬,马蹄声碎。
王离一身劲装骑射服,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跨坐在马背之上。
他左手控缰,右手挽弓,箭簇搭在弦上,眼神锐利如鹰隼。
随着胯下战马疾驰,风声呼啸间,他手臂猛地一松——
“嗖!”
破空声骤起,那支羽箭竟在半空中划出一道笔直轨迹,稳稳钉入数十步外的草人眉心,尾羽还在微微震颤。
“好彩!”
周围侍从侍卫齐声高呼,声音洪亮震天。
在这个时代,“喝彩”
二字并非修辞,而是实打实的集体欢呼。
王离嘴角噙笑,随手将弓箭抛给身旁的亲随,借力翻身下马。
动作行云流水,落地后甚至没顾上整理衣摆,便一路小跑凑到不远处的高台之下。
“小稚奴!你看!”
少年眼中闪烁着难以掩饰的得意与兴奋,眉飞色舞地邀功:“我在马背上开弓射箭了!全中!”
那副恨不得让人夸上天的小模样,连周围的空气都透着股傲娇劲儿。
其实,能在奔驰的战马上精准控弦,绝非易事。
这背后的功臣,正是高桥马鞍与马镫这对黄金组合。
在没有鞍镫的年代,骑士只能依靠双腿死死夹紧马腹,双手紧握缰绳或鬃毛来维持平衡。
这种状态极不稳定,不仅长途奔袭极易疲劳,更别提在剧烈颠簸中施展武艺。
若是在近身搏杀中,一旦劈砍落空或被兵刃撞击,骑手瞬间就会失去平衡摔下马背。
因此,即便拥有机动性优势,缺乏稳固支撑的骑兵,其正面战斗力往往还不如训练有素的步兵方阵。
诸夏大地因游牧民族的常年侵扰,对骑兵训练不敢懈怠,但也仅止于基础骑术。
而在遥远的亚历山大帝国,着名的马其顿伙伴骑兵,冲锋结束后往往也要下马,沦为重装步兵参与肉搏。
想在马背上从容挽弓?那是需要数年如一日的严苛打磨才能掌握的技巧。
然而,现代工艺定制的高桥马鞍与金属马镫,完美填补了人机之间的力学缺口。
它们像是一对坚实的翅膀,牢牢锁住了骑手的双腿,卸去了大半晃动带来的消耗。
靠着这两样神器,王离哪怕骑术 ,也能做到在马背上完成复杂的射击动作。
而且看这命中率,显然比那些苦修多年的传统骑兵还要出色几分。
这份超越时代的便利,足以让任何少年热血沸腾。
“切。”
一道清冷的声音适时响起,打破了王离的自我陶醉。
王嫣倚在一旁,美眸流转,丝毫不给兄长面子地泼了一盆冷水:“全靠小稚奴搞出来的新鲜玩意儿罢了。
就你那点三脚猫功夫,换了别的马,估计还没射出第一箭就得滚下来。”
王离被自家亲妹无情拆穿,非但不恼,反而嘿嘿一笑,厚着脸皮又凑到了赵彻跟前。
他眨巴着大眼睛,语气软糯却透着精明:“小稚奴,你弄出的这宝贝真是神了!不如直接送我吧?回头哥哥给你寻匹温顺可爱的小马驹,绝对适合你骑!”
赵彻闻言,无奈地翻了个白眼。
这马鞍马镫是匠人们对着眼前这匹烈马的数据,一寸寸量体定制的孤品。
尺寸分毫不差,强行塞给别人,别说骑马,恐怕连坐上去都费劲。
那畜生实在太高,赵彻仰着头,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眼底满是艳羡。
这念头就像幼犬觊觎猛虎,明明馋得口水直流,却只能眼巴巴望着,够不着又舍不得走。
王离得了好处,心情大好。
他嘴上嚷嚷着要回去给赵彻挑匹温顺的小马驹,脚下却像生了根,半步也不愿挪动。
那种御风而行的 ,对于正值血气方刚的少年来说,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尤其是胯下这匹来自西域的大宛良马,毛色如银,肌肉线条流畅,在整个大秦都属稀罕物,千金难求。
王离绕着马匹转了两圈,嘴里还在念叨着给侄子寻马的事。
赵彻见状,摆摆手笑道:“罢了,你先尽兴。”
话音未落,王离已经翻身上马。
得益于脚踏与马鞍的加持,他在马背上的稳定性呈几何级数增长。
以往那些因平衡难以把控而不敢尝试的高难度动作,如今信手拈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