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玉没有立刻答应。

她看着冰棺里的林朝英，又看向黄杰，手指紧紧扣在剑柄上。

古墓派这些年靠她支撑。

祖师昏迷不醒，生机一日弱过一日，她比任何人都急。

可眼前之人终究是男子。

还是擅自从密道闯进古墓的人。

李莫愁见她沉默，又低声道：“师父，祖师已经这样多年了，若黄公子真有办法，咱们为何不让他试试？”

林玉冷冷道：“你倒是信他。”

李莫愁低下头，却没有退：“弟子只是觉得，他不像恶人。”

黄杰拱手道：“林前辈，我不敢说一定成功，但可以保证，绝不会伤及林朝英前辈。”

林玉盯着他：“若你失败呢？”

黄杰道：“任凭前辈处置。”

林玉声音更冷：“处置倒不必。若你救不醒祖师，从今以后，不准你再踏足古墓半步。”

黄杰没有犹豫：“可以。”

林玉又看了他许久。

她心里明白，自己其实已经动摇了。

黄杰能发现密道，也能看见棺中《九阴真经》，却没有偷偷离开，反而主动说出救人之事。

若他真有恶意，事情不会如此。

更重要的是，祖师真的等不起了。

林玉缓缓松开剑柄。

“好，我让你试一次。”

李莫愁脸上一喜。

小龙女仰着小脸，好奇地看着黄杰。

林玉转身走到冰棺旁，伸手按在棺盖上，声音低了几分。

“你要我怎么做？”

黄杰道：“先将林前辈从冰棺中抱出，扶坐起来。她昏迷太久，经脉气血沉寂，不能再平躺受力。”

林玉点头。

她小心打开冰棺。

寒气从棺中散出，李莫愁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小龙女却只是眨了眨眼。

林玉弯下身，动作轻得不能再轻，将林朝英从冰棺里抱出，扶到一旁石榻上坐好。

林朝英身子冰冷，脸色苍白，若不是胸口还有极浅的起伏，几乎与死人无异。

林玉看得心口发紧。

“可以了。”

黄杰走到林朝英身后，盘膝坐下。

他没有多说，双掌缓缓按在林朝英背心。

“林前辈，待会儿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碰我。”

林玉沉声道：“明白。”

黄杰闭上眼。

下一刻，《乾坤诀》在体内运转开来。

这门功法早已融合《圣心诀》，真气一动，便带着一股柔和生机。

起初，石室里还没有太大变化。

可几个呼吸之后，林玉脸色变了。

她清楚感觉到，黄杰身上的气息在节节攀升。

那不是先天。

绝不是先天。

厚重，绵长，稳得惊人。

林玉瞳孔缩了一下：“宗师？”

李莫愁也呆住了。

她虽然境界不高，却能感觉到黄杰身上的气势压得人心口发紧。

可偏偏那股内力又很柔和，并不伤人，像暖流一样慢慢铺开，连冰冷的密室都像多了几分暖意。

“他才多大……”

李莫愁喃喃道。

十六岁的宗师？

这话若传出去，江湖上那些成名高手怕是都要坐不住。

小龙女不懂宗师是什么，只小声问：“师姐，他身上好暖。”

李莫愁看着黄杰额前渐渐渗出的汗，心里也乱了。

方才潭边交手，她以为黄杰只是比自己强一些。

现在才明白，人家从头到尾都在让着她。

若黄杰真想赢她，哪里需要那么多招？

一招便够了。

林玉心里的震动更大。

她原本还担心黄杰只是少年心性，口出狂言。

可此刻亲眼见到这等内力，她终于明白，黄杰敢开口，不是没有底气。

黄杰没有理会旁人的反应。

他全部心神都放在林朝英体内。

林朝英经脉沉寂太久，气血近乎停滞。

若换成寻常内力，强行灌入，只会冲坏她的身体。

所以黄杰不敢急。

他将乾坤真气压得极柔，顺着背心一点点送入。

那股带着生机的内力进入林朝英体内后，先护住心脉，再慢慢往四肢百骸散开。

像是在一间封闭多年的屋子里，重新点起灯火。

林朝英苍白的脸上，终于多了一点极淡血色。

林玉看见这一幕，手指都在发抖。

“有用……”

她声音低得厉害，像怕惊扰了什么。

李莫愁也睁大眼睛，连呼吸都放轻了。

黄杰额头的汗越来越多。

这不是普通疗伤。

他不是单纯运功助人，而是在把自己的生机内力送入林朝英体内，替她把将灭未灭的生机重新托起来。

一刻钟后。

黄杰脸色已经发白，额头汗珠顺着脸颊滑下。

他双掌却没有离开。

又过几个呼吸，林朝英指尖忽然动了一下。

林玉整个人一震。

“祖师！”

李莫愁也惊呼出声：“动了！”

小龙女拉住李莫愁衣袖，小声道：“师姐，她要醒了吗？”

黄杰咬牙，最后一股真气缓缓渡入。

林朝英紧闭多年的眼皮轻轻颤了颤。

下一瞬，她睁开了眼。

那双眼里先是茫然，随后一点点恢复清明。

林玉再也控制不住，冲到她身边，声音都哽住了。

“祖师，您醒了！”

黄杰收回双掌，身子微微一晃。

李莫愁连忙上前扶住他。

“黄公子！”

她拿出手帕，替黄杰擦去额上的汗，急声问道：“你怎么样？是不是伤到自己了？”

黄杰摇头，声音比平时虚了些。

“无妨，只是耗了些功力。”

李莫愁看着他苍白的脸，手里的帕子又轻轻按在他鬓边。

“你都这样了，还说无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