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不可依附权贵、结党营私,陷入党争漩涡;也不可妄议朝政,招来不必要的麻烦。”
“更不能因为陛下信任,就恃宠骄纵、失了分寸。”
“唯有秉持公心,恪守本分,方能在朝堂长久立足,不辜负陛下托付,也不辜负师门期望。”
谈及诗文时,温景行话锋一转,语气中多了几分期许与点拨。
“乔安,你天资聪颖,诗文自有一股灵动锐劲,笔墨间尽显才情风骨,这是极为难得的。”
“但你要知道,如今你为帝王讲学、撰写台阁诗文,与以往大不相同。”
“诗文中需少几分锋芒外露的锐劲,多几分温厚醇和的气度。”
“字句之间,既要藏有深厚底蕴,又要展现宏大格局;既要贴合圣贤道理,又要兼顾帝王所学。”
“万不可过于随性疏狂,显得不够庄重;亦不可刻意追求晦涩,让陛下难以理解。”
“唯有兼具才情与沉稳,才能以文载道、以诗传理,不辜负讲学重任,更能彰显自身学识与风骨。”
乔安认真聆听着,只觉句句都点在要害处。
温景行对原主的这份爱护,不掺杂任何功利之心,也不因身份地位而有所改变,纯粹是老师对弟子发自内心的疼惜与期许。
这让身为“外来者”的乔安,也不由得心生感动。
不过,感动归感动,这丝毫动摇不了乔安那颗熊熊燃烧的八卦之心。
她麻利地重新泡了壶茶,斟满一杯,双手恭恭敬敬地递到温景行面前。
温景行老怀甚慰,接过茶盏刚抿了一口,就听见小弟子那欠儿欠儿的声音响了起来:
“老师,您也知道,弟子我从小就好奇心重。”
“看在弟子无意间为书院揪出两颗毒瘤的份上,您能不能稍稍透露一下,当初是怎么看上林疏月那个表面端庄贤淑、内里放荡不羁的女人的?”
“不得不说,老师,您这眼光还挺别具一格的!”
温景行:“......”他现在把这孽徒逐出师门,还来得及吗?在线等,挺急的。
最后,乔安是被素来温文谦和、端雅有礼的温大儒,气急败坏地拿着戒尺打出去的。
乔安揉着被打疼的胳膊,一边往外跑一边嘀咕:“看来,不论古今,‘戴绿帽子’这件事,都是男人的逆鳞啊!”
知道温景行眼下事务繁杂,还有诸多善后事宜要处置,乔安便没有多做打扰,只在书院留宿了一晚。
次日清晨用过早膳,她悄悄将一瓶“基因优化液”溶入温景行的茶水中,亲眼看着他毫无察觉地一饮而尽,才放心告辞离去。
离开嵩山书院,乔安算着时间,觉得该回京复命了,于是加快了脚程。
离京近三个月,乔安终于踏着暮色进入京城地界。
马车径直驶入清晏居,绿萼见主子平安归来,又惊又喜,连忙上前伺候。
乔安卸下一身风尘,在暖汤里净了身,换了一身家常棉裙,草草用了热茶点心,倒头就睡。
她需养足精神,明日便要进宫,将河东一行的隐秘见闻,尽数禀明圣上,送裴氏一族一份“大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