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安这边刚起身,就听见外面传来一个尖细的嗓音,由远及近:“皇上——驾到——!”
乔安心道:来的好啊,就等着你呢!
她端坐御榻之上,就见自己那便宜儿子缓缓朝自己走来。
“儿臣给母后请安!”谢临渊屈膝跪下。
往常这个时候原主就会让皇帝赶紧起来,说什么母子间不用多礼。
但乔安可不惯着他,一声不吭。
谢临渊结结实实跪在了地上,心中诧异。而更奇怪的是,他迟迟没有听到母后让他起身。
这时,乔安的声音传来:“白芷、青黛,你们带着这些人下去,将殿门关上,哀家有重要的事情要单独与皇帝说。”
两人应下,带着一众侍女和太监鱼贯而出,将厚重殿门关闭。
谢临渊疑惑地抬头看了看乔安,总觉得今日的母后浑身上下透着一股慑人的威严。
那气势,比当初的父皇还盛,心中莫名就有些心虚。
“皇帝今日过来,又是为了慕昭仪升位之事吧?”乔安问道。
谢临渊确实是为了这件事来的,但被乔安这么一问,总觉得他要是老实回答就会发生不好的事情。
于是赶紧答道:“母后,您昨日头风发作,儿臣今日特来探望,不知母后今日感觉如何?需不需要请魏太医过来给您看诊?”
乔安冷哼一声,漫不经心地答道:“哀家很好,非常好,然后呢,你还有什么话要跟哀家说?”
谢临渊虽然觉得母后今日非常不对劲,但想到心爱的璃儿还在等他的好消息,于是硬着头皮说道:
“母后,不知儿臣昨日跟您提及的擢升慕昭仪为贤妃之事,母后考虑的如何了?”
乔安露出一个悲凉的笑,缓缓说道:
“哀家昨夜一夜未眠,一直在思考,皇帝你是如何从兢兢业业、勤勉持政的明君,变成如今这个为了一个女人,整日不思政务、不遵祖制、凭一己喜恶连番越级擢升嫔妃的昏君的。”
“最后,哀家痛心的发现,这全是哀家的错。”
“先帝临终前拉着哀家的手,再三叮嘱,让哀家切莫妇人之仁,务必督促皇帝勤政。”
“可这一年多,皇帝整日流连后宫、荒废政务,哀家却始终狠不下心肠严加管束,才纵得你今日这般荒唐。”
说完,她从一旁紫檀案几前的雕龙金漆木匣中取出一卷明黄圣旨,双手捧持,神色郑重。
谢临渊一怔:“母后,这是——”
“先帝留给哀家的遗诏。”乔安垂目看着手中的圣旨,语气哀切,“你自己看吧。”
谢临渊脸色微变,不敢怠慢,起身整了整衣冠,上前几步,朝圣旨跪了下去,双手高举过顶,乔安将圣旨放入他手中。
他接过来展开,目光一行行扫下去,越看脸色越白,最后定在“若其屡教不改,亦许杖责以示惩戒,期其醒悟”一行,嘴角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他抬起头,表情复杂地看向乔安:“母后,这......”
乔安将圣旨从他手里拿过来放回木匣,一转身,手中不知何时多出了一根长条竹板。
她低头迎上谢临渊惊恐的目光,语气轻飘飘的,“我的好皇儿,你要不要试试?”
谢临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