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安额角青筋直跳,心里默念:孩子是无辜的,都是原主的锅。女儿不能打,咱要以理服人。
她埋头扒饭,一言不发。
可谢若瑶浑然看不出自家母后和从前有什么不同,嘴皮子叭叭叭的就没停过。
等乔安放下碗筷起身离席,谢若瑶才发现不对劲——自己才吃了两口,怎么就所有盘子都空了?
不过有情饮水饱,她也不觉得饿,跟在乔安后面继续叭叭叭。
乔安揉了揉太阳穴,对白芷说:“去把三个月前陪公主逛乞巧市的宫女、太监和侍卫,全部叫到殿外,哀家有话要问他们。”
白芷领命下去了。谢若瑶眨巴着一双清澈而愚蠢的大眼睛:“母后,叫他们做什么?”
乔安忍住了给她一记大逼兜的冲动,算了,等她知道真相还执迷不悟,再动手也不迟。
片刻之后,白芷进殿禀报,人已在殿外候着。
乔安起身来到廊下,坐上紫檀交椅,目光扫过院里跪了一排的宫人和侍卫。
“都抬起头来。”她声音不大,却自带威压。
二十几人虽照做,却没有一个敢与她对视。
乔安将众人细细打量了一遍,最后点了六个人留下,其余人全部打发走。
被留下的两宫女、两太监和两侍卫,心里都不约而同地咯噔了一下。
果然,乔安开口了:“三个月前的乞巧节,你们陪公主出宫,让她落水,还让一个外男下水救人。”
“当时公主无碍,又替你们求了情,哀家便没有追究。”
“但哀家昨日得了消息,那场落水和救人,全是有人设计,而公主身边,有内鬼。”
“这内鬼,就是你们几人。”
她顿了顿,语气骤然冷了下来:“若不想连累一家老小,便老老实实把知道的都说出来。否则,哀家让皇帝诛你们九族。”
六个人面色惨白,想不通为何事情都过去这么久,连公主都快要和沈晨成亲了,太后怎么突然翻起了旧账?
他们想咬牙死撑,可在乔安神识的压迫下,嘴巴却不受控制,将实情和盘托出。
原来乞巧节前夕,公主身边的掌事女官拂柳找到他们,说公主在乞巧夜要出宫,让他们配合演一出戏,给公主寻个“良配”。
拂柳先给了他们每人一百两银子,许诺事成之后还有一百两。
那晚,他们撺掇公主上了一艘游船。
游船行至湖心时,这几人将公主围在船头看夜景,这时,一名侍卫用石子击中公主腿部麻筋,公主失足落水。
几乎是同时,一直跟在附近小船上的沈晨便跳了下去,将人救起。
沈晨趁乱“不小心”撕破了公主的衣服,又以保护名节为由抱着她进了船舱不让旁人靠近,口口声声说要负责。
待得知公主身份后,他故作大惊失色,推说自己配不上公主,会忘了今夜之事,让公主不要放在心上。
这番以退为进,彻底拿住了情窦初开、又看多了话本子的公主那颗少女心。
乔安的目光落在谢若瑶身旁的拂柳身上。
拂柳脸色惨白,两股颤颤,被这一眼看得腿一软,扑通跪了下来。
“太后娘娘,奴婢鬼迷心窍,罪该万死......”
“奴婢的弟弟被人引诱赌钱,欠了一万两,被赌坊扣了人。”
“是慕昭仪......不,是慕贵人的人找到奴婢,说只要帮她把这事办成,就让赌坊放人。奴婢实在是走投无路......”
“但奴婢从未想过要害公主!慕贵人说,只是想给公主寻一个良配,绝不会伤害她的!”
“还请太后饶命啊!”
乔安冷哼一声,对白芷吩咐:“把这几个人押到慎刑司,好好招呼。”
白芷当即点了几个侍卫,将几人堵上嘴押走了。
乔安这才看向谢若瑶。
小姑娘大眼睛里蓄满了泪水,正大颗大颗往下掉。
乔安的心软了一瞬——这孩子也是被人算计的可怜人。
还没等她安慰的话出口,就见谢若瑶抹了把脸上的泪,哭腔中又带着一丝甜蜜的开了口:
“原来,沈郎竟早已对本宫倾心,为了娶到本宫,竟能做到这个地步?”
“果然话本子没骗人——易求无价宝,难得有心郎!”
“母后,女儿好幸福!”
乔安:“......”
没救了,真的没救了!
只有揍这一条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