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煞气临身的刹那,他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丹田里那枚灰烬道种就像打了鸡血一样,瞬间爆发出一股恐怖的吸力。
一股比头发丝还细的灰白火苗,沿着他早已准备好的、贴在剑胚上的指尖,闪电般探出,精准地咬住了那缕庚金煞气,然后猛地一拽!
那缕在外界狂暴无匹的煞气,在灰烬残火面前,温顺得像只被掐住后颈皮的奶猫,连挣扎一下都做不到,就被硬生生拖进了徐长-青的经脉。
“卧槽!”
徐长青心里爆了句粗口。
那感觉,就像是有人拿一根钢针,从他的指尖一路捅到了丹田!
锋锐、冰冷、狂暴的能量在他脆弱的经脉里横冲直撞。
换做任何一个淬体境,此刻怕是已经经脉寸断,爆体而亡了。
但他体内的灰烬道种,早已严阵以待。
那缕庚金煞气刚一入体,就被道种喷吐出的更多灰色火焰团团包围。
没有炼化,没有对抗。
是“焚证”!是解析!是吞噬!
徐长青的脑海里,瞬间被海量的信息流冲刷。
【检测到未知神性碎片:庚金之源(残)】
【特性:锋锐(极)、破法(中)、不朽(低)】
【正在解析结构……结构解析完成。】
【正在剥离杂质……剥离完成。】
【正在提取本源……提取完成。】
【能量转化中……】
整个过程,在徐长青的感知中,连一秒都不到。
那缕狂暴的煞气,瞬间被分解、重组,化为一股精纯到极致的、带着一缕淡淡金芒的奇异能量,然后,又被灰烬道种“嫌弃”地吐了出来。
仿佛一个挑食的美食家,只品尝了最核心的风味,就把剩下的肉汤给倒了。
而这股被“剩下”的能量,温顺、纯粹,如同一股暖流,在他的经脉中流淌。
徐长青福至心灵,几乎是下意识地,引导着这股暖流,顺着来路,回流到指尖,再轻轻按在身前的剑胚上。
“演,得演全套。”
他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额头上渗出豆大的汗珠,身体微微颤抖,一副拼尽全力、随时可能被撑爆的痛苦模样。
实际上,他爽得快要呻吟出声了。
那股精纯的能量,在他这个“人体编译器”的引导下,如同一支无形的刻刀,在剑胚内部,飞快地烙印下了一道道玄奥无比的纹路。
那是经过“焚证”之后,被他解析出来的、属于“庚金煞气”最本源的法则图谱!
“嗡——”
一声清越的、仿佛来自上古战场的龙吟,毫无征兆地从那把赤色剑胚中传出!
原本温润如玉的剑身,猛地绽放出一层璀璨夺目的金光!
一道道金色流纹在剑身之上游走不定,宛如活物,最后凝聚成一道古朴而锋锐的符文,烙印在剑格之上。
剑未出鞘,锋芒已然割裂空气,发出了“嘶嘶”的轻响。
那股威压,甚至比之前那块上古残片,还要纯粹,还要霸道!
凡铁,在一瞬间,被点化成了神兵!
原本死寂的现场,在这一声龙吟之后,彻底炸了!
“天啊!那是什么?剑鸣!是剑鸣!”
“异象!这是炼器异象!品质直接跃升上品法器了!”
“他……他不但没被煞气撑爆,反而把它给……给炼化了?”
“怪物!他是个怪物!”
陆永年已经彻底呆滞了,他张着嘴,喉咙里“嗬嗬”作响,指着徐长青,激动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而高台旁的钱万钧,脸上的肥肉在剧烈地抽搐。
贪婪、震惊、怨毒、恐惧……无数种情绪在他那双小眼睛里交织、碰撞,最后,化为一声惊天动地的怒吼。
“邪术!你用的是什么邪术!”
他猛地站起身,肥胖的身躯爆发出与体型完全不符的威压,厉声指着徐长-青:“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当众使用邪法,吞噬我万宝楼公有之物——庚金煞气!来人!给我将此獠拿下!”
几个万宝楼的打手闻声而动,就想上前。
“谁敢!”
陆永年瞬间回神,猛地横跨一步,挡在徐长青身前,那把一直抱在怀里的剑“呛啷”一声出鞘半尺,森然的剑气瞬间锁定了所有人。
“钱胖子!你眼瞎了吗!”他怒发冲冠,指着石台上那把仍在嗡鸣的法剑,声如洪钟,“这叫‘人器合一,煞气归心’!是剑胚与主人心意相通,主动接纳煞气,并将其完美融合的无上异象!百年难遇!你居然说这是邪术?我看你才是被猪油蒙了心!”
钱万钧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陆永年的鼻子骂道:“放屁!他一个淬体境的杂役,连灵力都没有,拿什么人器合一!分明就是用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吞噬秘法!”
“那又如何?”陆永年寸步不让,“选拔规则只说引煞气入胚,可没说不许吞!徐长青凭真本事做到了,非但做到了,还炼制出了上品法器!这完全符合‘百器争鸣’的最高标准!他就是当之无愧的第一!”
两人当着数百弟子的面,就这么撕破脸皮,吵了起来。
最终,钱万钧阴沉的目光扫过全场,看到了几乎所有人脸上那无法掩饰的震撼与认可。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若是再强行治罪,丢的就不只是他自己的脸,而是整个万宝楼的信誉。
他死死地盯着徐长青,仿佛要将他的样子刻进骨头里。
许久,他深吸一口气,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好……好一个少年英雄,果然是后生可畏。”
他缓缓鼓掌,声音嘶哑地宣布:“本轮选拔,最终胜者——徐长青!他将获得本次‘百器争鸣’的唯一奖励,一个进入古遗迹深处,自由探索一个时辰的资格!”
他转身,在与齐衡擦肩而过的瞬间,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下达了冰冷的命令。
“废物,进了遗迹,你知道该怎么做。我要他,变成一具‘意外’死在里面的尸体。”
齐衡浑身一颤,低下头,
“是,大管事。”
钱万钧不再看他,整理了一下衣袍,脸上再次挂上了那标志性的、弥勒佛般的笑容,对着众人朗声笑道:“诸位,今日选拔圆满结束!为庆贺我玄霜峰觅得如此麒麟儿,今晚,我万宝楼在云顶天宫设下庆功宴,还请陆执事与徐长青小友,务必赏光!”
他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了远方云雾缭绕的山峰之巅,那里,一座琼楼玉宇在夕阳下若隐若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