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饭,周远起身进了卧室,收拾了几件换洗衣服,拎着包就要走。
李姨问他:“这就走?不多坐会儿?” 周远把包搁在玄关地上,蹲下来换鞋:“所里还有事。” 林屿把碗筷一搁,站起来说:“远哥,我跟你一块走,好久没跟你聊聊天了。” 林栀在桌子底下碰了碰他的腿,侧过头小声说:“人家要去上班,你跟着去干嘛?” 林屿还没开口,周远听见这话,手上动作停了一下,直起身看了林栀一眼,把包往肩上一挎:“行,走吧。” 他语气淡淡的,答应得干脆,林屿看看周远又看看林栀,笑着冲林栀耸了耸肩,跟上去穿鞋。 林栀看了周远一眼,他也没看她,正转头跟林屿说:“正好我下午在所里整理材料,不出去。” 他这话是冲着林屿说的,但她听得出来,他这是在跟她较劲。 林屿拎起外套,跟李姨告了别,李姨在后面说:“你俩路上慢点,周远你晚上要是不忙就回来吃。” 周远嗯了一声,拉开门带着林屿走了,家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林栀收拾了碗筷端进厨房,李姨跟过来说:“栀栀你别忙了,放那我来洗,你也走吧,别在这儿耗着了。” 林栀没让,说:“没事,您去歇着吧,就这几个碗,两三下就洗好了。 她洗好碗出来,李姨在沙发上打了个哈欠,站起身往卧室那边走:“我去睡个午觉,躺会儿,这两天觉轻,困了。” 林栀擦了擦手:“我扶您进去。” 她把李姨扶到卧室,帮她脱了外套,盖上被子。 李姨躺下来,拍了拍她的手:“你回去吧,在这待着挺无聊的。你周叔估计也快回来了,他来看着我就行。” “好,我等您睡着再走。” 林栀给她掖了掖被角,把窗帘拉严实了,李姨闭上眼,没一会儿就起了轻鼾。 她轻手轻脚带上门出来,一转身,目光落在了旁边那扇半掩的房门上。 她在那扇门前站了好一会儿,终究还是推开门进去看了一眼。 屋里收拾得干干净净,床铺得平平整整,被角折得方方正正,光从窗户透进来,落在旁边那张书桌上。 书桌上摞着一沓卷宗,台灯底下压着一张便签纸,旁边放了几本法律书,笔筒里插着两支笔,一支笔搁在翻开的笔记本上,桌角还放着一个旧茶杯。 整个房间跟他这个人一样,话不多,什么都摆在该摆的地方。 她的目光落到窗台上,那盆葡萄还在,比上次见的时候大了不少。 那时候还是个小苗,只有几片叶子,现在藤都爬了半人高了。 她走到窗台边,低头看那盆葡萄,叶子擦的干干净净,绿油油的,没有灰也没有虫,一看就是精心打理过的,比她在南城那几年养的那盆精神多了。 藤蔓被修剪过,一片枯叶都没有,枝条用细竹竿绑着引上了防盗网,顺着竹竿往窗框上爬。 叶片间还挂着几颗没熟透的小果子,叶子底下藏着一朵小小的新芽,土面干湿合适,边上还搁着个小喷壶,一把修枝剪和半瓶营养液。 林栀没想到他能把这盆葡萄养这么多年,养到这么大。 她伸手碰了碰叶子,又收回手,站了一会儿,转身出了房间,把门轻轻带上了。 林栀拿了包,换鞋下了楼,刚出单元门,手机响了,是刘晏打来的。 他那头声音挺精神,跟发烧那会儿判若两人:“干嘛呢?今天干什么了?有没有想我?” “看李姨,做饭,陪我弟。” 刘晏在那头追问:“就这样,没别的?没一句跟我有关系的?” “有,你走了我清静多了。你有事没事?没事挂了。” 刘晏哎了两声,说:“别挂别挂,我问你有没有想我,你还没答呢。” 林栀翻了个白眼:“想什么想,你才走一天。” “一天怎么了?一天不够你想我一下?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咱俩这都隔了三个秋天了。” “那你三个秋天别回来了。” 刘晏在那头笑了一声:“那不行,我上飞机就想你了,你真没想我?” “没想。” “这么干脆?那你现在想一下。” “挂了。” “别挂!我这边一落地就给你打电话报平安,你倒好,连句好听的都不说,回得那么短,我这边项目还没弄完,等忙完这几天再来看你。” “你不用特意来,好好上班。” “我这烧才退,你就催我上班,都不关心我一下?” “关心你什么,你又死不了。” “林栀,你这嘴啊……” 他叹了口气,语气又软下来:“你那边天气怎么样?降温了没?记得多穿点。” “知道了。” “你弟呢?” “跟周远去所里了。” 刘晏那边安静了一秒,语气里带了点醋意:“哦,你弟跟你老情人挺投缘啊。” 林栀没接这个话茬:“没事我挂了。” “哎别别别,我开玩笑的。” 刘晏赶紧拦了一句:“你弟什么时候走?” “过两天吧。” “那我忙完这两天就回来。” “你忙你的,不用急着回来。” “那不行,我这一走,你弟在安城,周远也在安城,我不回去看着点,这心里不踏实。” 林栀叹了口气,语气淡淡的:“什么意思?我是什么囚犯吗?那你干脆把小王派过来监视我得了呗。” 刘晏在那头安静了一拍,笑了:“我没不信任你,我就是不信任那姓周的。” “无聊,我挂了。” “哎你……” 林栀按了挂断,把手机揣兜里,抬头看了一眼周远房间的窗户,那盆葡萄在窗台上,远远能看见一点绿。 她收回目光,走出小区,沿着街边慢慢往家走。 风从街口吹过来,带着点凉意,她把外套拉链往上提了提,没再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