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几步路,添完便回来了。”姑母转向阿陶,“你以前也做过席,不是头一回吧?”
这话让阿陶脸上有些热。她低头将系带重新拢好,没有再解。
“做过。上回我出去添茶,回头鸡汤让人舀走了半锅,说前头要喝,我连谁端的都没问着。今日这锅我想自己看着,您叫旁人送茶吧。”
她说到后来,声音有些紧,勺子倒握稳了。陆穗和挪过三只汤碗,就放在她手边,没有接过她的活。
姑母没料到她会说这许多,皱眉看向门外。谢明珠正沿着廊子过来,听见最后一句,脚步快了些。
“茶我叫人送了,姑母回去陪祖母吧。她方才还在寻您。”
“你请的人倒各有各的事,我叫谁也叫不动。”
谢明珠抿了抿嘴,没有立刻答。前厅又传来招呼声,她朝那边望了一眼,才转回来。
“是我让她们这么分的。热菜也照我说的时辰上,客人问起来,您就说我还没张罗好,别怪她们。”
姑母脸色并不好看。陆穗和正担心她当场发作,她却只把手里的碗放回桌上,说了一句祖母饿着呢,转身走了。
谢明珠没有追过去。她扶着门框缓了口气,对两人道:“祖母正在换靠垫,等我过去,敬了寿就上鸡。不会等很久。”
陆穗和应下,顺手把水递给她。谢明珠喝过半杯,用手背压了压嘴角,才又往前头去。
阿陶一直看着门外,直到穗和碰了碰她的胳膊。
“来,替我把这只盘往那边挪挪,待会儿鱼从这边出。”
她挪好盘,忽然小声问:“我方才是不是说多了?”
“你还真让人舀走过半锅汤?”
阿陶嗯了一声,说后来补水,味薄了,客人问起,前头仍说是她烧的。她越急越想解释,那位师傅却嫌她在席上多嘴,连这句也没让她说完。
陆穗和听得蹙眉,伸手把靠门那只空汤盆移远了些。阿陶看见,先是一怔,随后笑着叫她不用防到这份上,谢家的厨房没那么窄,谁端了东西都瞧得见。
两人没再提姑母。传菜妇人回来,说姑娘请上鸡,阿陶便提起勺,先盛出原汤,再将鸡块分进三只碗。碗沿沾的那一点汤,她自己擦净了,才交到托盘上。
陆穗和已将鱼下锅。煎鱼的响声盖过前厅的说笑,她专心看着鱼皮,直到边沿定住,才用铲子贴着锅底翻起。阿陶把鸡交给传菜妇人,又回来替她转了转旁边的空盘,让空处正对着她。
穗和没抬头,问她那边还够不够放烧肉。阿陶把肉碗往木架上一搁,说昨日搬这东西来,今日省了多少事。
三碗鸡都送到了。前头有人问汤能不能添,传菜妇人这回站在门口问,阿陶应着,从锅里舀好递给她,没让她自己端锅。
鱼边添进热汤,阿陶另一边的灶也腾了出来。两人正接着往下做,谢明珠却拿着一只小碗来了,里头搁着汤匙。
“祖母想先吃一点面。”
陆穗和抬起头。谢明珠有些无奈地笑了笑:“鸡才吃了两口,她就拉着我问,今日这碗面究竟要等到什么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