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迷糊糊间她好像睡着了一小会儿,再睁眼时车已经停了。
面前是一栋灰白色调的低层公寓楼,不算张扬,但一看位置和绿化就知道价格不菲。
晏斯年已经下了车绕到她这边,拉开车门。
宋泠伊揉着眼睛下来,冷风一吹清醒了大半。
“今晚先看看,不习惯再说。”他走在前面刷门禁,语气和商量案子时一模一样。
宋泠伊跟在后面进了电梯,靠着轿厢壁打了个哈欠。
门一开,她愣了一下。
三室两厅,装修风格极简,灰白主调,没有多余的装饰。客厅很大,落地窗外是半个城区的夜景。
干净得不像有人住。
唯独茶几上摆了一盆文竹,绿得精神,显然有人在打理。
“客房在左手边,衣柜是空的,你随便用。”他把钥匙放在玄关柜上,“浴室用品明天补。”
宋泠伊打量了一圈,走到客房门口往里看了看——一张一米八的大床,床品是冷灰色,叠得整整齐齐。
标准的酒店配置,挑不出毛病。
也挑不出一丝温度。
她转过身。晏斯年站在走廊尽头,正解西装外套挂在衣帽架上,露出里面那件白色打底。腰线被马甲勒着,肩背撑得很开。
她的视线不知为什么在他后腰上停了一下,随即移开。
那晚的事不许想。
“可以养猫吗?”她问。
“可以。”
“掉毛。”
“无所谓。”
“它半夜会叫。”
晏斯年回过头看她。“你在找理由不搬?”
宋泠伊被戳穿,嘴角抿了抿。
不是不想搬。只是太近了。住在同一个屋檐下,和在酒店睡一晚、在民政局盖个章,是完全不同的概念。
酒店可以走,民政局可以当没去过。
但日复一日看着一个人的生活习惯、听他洗澡的水声、闻他衣服上的味道——
会产生幻觉。
会以为这是真的。
“我后天搬。”她说,声调恢复了正常的松弛。“东西不多,一趟就够。”
晏斯年点了下头,没再多说什么。
……
三天后。
宋泠伊带着岁岁、两个行李箱和一袋猫粮正式入住了晏斯年的公寓。
头两天还算规矩。两个人的作息几乎没有交集——他七点出门,她九点才起。等她晚上从工作室回来,他有时在书房看卷宗,有时干脆不在家。
最大的交流基本发生在冰箱门上。
第一天她打开冰箱拿酸奶,发现里面多了一排玻璃瓶装的鲜牛奶和一盒草莓,旁边贴了张便签——“牛奶每天一瓶,别空腹喝酸奶。”
字很好看,笔锋硬朗但收笔干脆。
宋泠伊盯着那几个字看了半天,最后把便签撕下来贴在了自己房间的梳妆镜上。
——不是因为感动。
纯粹觉得字好看,当装饰。
她这样告诉自己。
第四天晚上,她做完一整套敦煌飞天的试妆方案,回到公寓已经十一点。
本以为他睡了,结果客厅灯还亮着。
晏斯年坐在沙发上翻文件,岁岁居然趴在他大腿上呼呼大睡,肚皮翻着,四只爪子摊开,毫无防备。
宋泠伊站在玄关,一时间不知道该看猫还是看人。
岁岁这只猫认生得厉害,当年连傅书珩都不让摸。
结果住进来不到四天,直接投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