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尔没理会深度计的哇哇乱叫，立刻发动【食梦】朝它吸了一口。

跟以前一样，这家伙的大脑里还是空空荡荡，除了满嘴的疯言疯语之外，生前的身份信息始终都是一片空白。

倒是在吃掉一根小拇指子弹后，残破的灵性明显补足了一些。

这一只从黑市买来的二手深度计具体来源不明，老板只说是某位潜航者在探索梦魇大海时，从某一层梦魇世界里捞回来的前辈遗物。

带着上一任主人的“魂环”很正常。

当时威尔之所以会选择它，不仅是因为它的功能完好无损。

还因为这家伙身上残留的灵性比其他的二手深度计都要强烈，残魂即使在半梦半醒半生半死中都能根据外界的反馈做出不同的反应。

这一点即使在很多由B级心鬼和潜航者贴身遗物熔铸成的B级秘宝身上都不多见，说明深度计的上一代主人大概率有特别之处。

再加上威尔还能闻到这只深度计的梦境深处传来知识的香气，很有可能藏着某种级别不低的神秘学识（14章）。

虽然到现在依旧什么都没有看出来，威尔还是不死心地问了它一句：“你真不记得自己生前是什么人吗？”

深度计急促闪烁了几下，像是在努力回想，但灵性缺损得太过厉害，只剩下最基础的本能，还是用那副气死人的咏叹调唱道：

“哦，我伟大的主人，你在说什么傻话，我一直都是您最忠诚的仆人啊。

看在白金之月的份上，我们离开家乡不就是为了拯救食尸鬼帝国的老弱妇孺吗？您年纪轻轻就记忆力不好，我很担心你啊！”

“闭嘴。”

“好咧！”

潜航者之间的意识交流快如闪电，这一切都只发生在一瞬间。

威尔眼看问不出什么有用的东西，也不纠结，只要知道这位“忠诚仆人”可以对小丑特攻就可以了。

甩动深度计上面挂着的表链，把它当成流星锤抵挡射向伊莎黛尔的手指子弹。

嘭！

原本威力强大的手指子弹撞到深度计上，立刻化作雾气消散开来，又全都被深度计给吸了进去。

残缺的灵性被弥补，沉寂的神秘学知识开始松动，表盘里发出舒爽的叹息声：

“瞧啊，真是不可思议，这是我十年来吃过的最棒的薯条。”

此时，深度计这一种能轻松消化掉小丑非凡能力的表现，已经足以证明威尔当初的眼光没有错。

要是让深度计多汲取一点小丑剧团身上貌似与它同源的非凡力量，或许会有巨大惊喜。

威尔得到的回报远超当初买深度计时付出的那一百一十镑。

一连开完四枪的女性小丑，不敢相信地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这是什么东西？一只能吃掉手指子弹的深度计？

幻觉，一定是幻觉！”

反手对自己开了一枪，把最后一根大拇指送进了自己的脑门。

身体虽然没有像男小丑刺客一样膨胀，力量却实实在在地增幅了好几倍。

松开缠在脖子上的气球，从裤兜里掏出一根染成粉红色的球棒，断指的地方钻出彩带把球棒死死卷住，跟男性小丑刺客一左一右夹攻二人。

顺手摘下头上的帽子，数不清的兔子先从里面冲了出来，组成洪流准备冲垮威尔和伊莎黛尔的配合。

小丑男也闷着头冲到了两人的面前，一拳挥出，呼啸的拳风把周围几个碍事的友军都给吹飞。

“咴儿～”

威尔果断掀开底牌，取出【颅骨圣杯】召唤无头骑士。

幽灵战马人力而起，无头骑士挥舞长柄战斧，自下而上施展车轮斩，跟小丑男的拳锋狠狠撞到一起。

轰隆！

两位B级强者正面碰撞掀起暴乱的冲击波，把周围一圈货物、乘客全都炸成血雾。

“威尔，我去对付小丑女。”

伊莎黛尔施展【武器的批判】人与铳剑合一，化作一线霜白的银光直奔小丑女，沿途无论是小丑乘客，还是兔子全都被她一剑两段。

轰隆隆...

战斗升级，四位B级潜航者的力量堪比魔怪，货舱转眼就被砸得七零八落。

战场也不再局限于平面货舱这一个地方，力量余波炸开头顶的甲板钢，四个人一层层杀上游艇顶层。

威尔发现男女小丑的心鬼虽然都是小丑，能力侧重却明显不一样。

一个是擅长肉体变化的【百变小丑】，身体能软能硬，能长能短，能扁能圆，能大能小，即使硬碰硬也能跟无头骑士打得有来有回；

另一个则是更侧重施法能力的【戏法小丑】，悬浮、穿墙、透视、魔术全都神秘莫测，对上伊莎黛尔短时间内也不落下风。

四人先后冲上露天甲板，迎着呼啸的狂风，继续仿若天雷地火撞在一起。

就在这时，小丑女突然闪身拉开距离，抬手指了指铁达尼号外面漆黑的大海哈哈大笑：

“哈哈哈，你们这些可怜的单细胞傻瓜，我敢向狂笑之神发誓，你们一定忘记了一件十分重要的事情。”

透过遍布船舷的大洞向外望去，已经没有剩下多少船员的邮轮还在继续高速前行。

正前方，夜晚的海平面突然升起一片明亮的光芒，光芒中央升起一片冷白色的“高山”，铁达尼号正在不闪不避加速撞上去。

显然，B级秘宝四大悲剧之《李尔王》真正的能力开始显现。

这个故事里属于“杰克”、“罗丝”的结局，正化作无形无质的宿命，缠绕到威尔和伊莎黛尔的身上。

小丑男被无头骑士一斧劈飞，撞到烟囱上吐出一口血，脸上却还在笑：

“嘎嘎嘎，你们已经完了。

冰山撞不死B级潜航者，但是这个故事里隐藏的‘彩蛋’，却并不是普通的冰山。”

嘴里发出咏叹：

“故事长出触手，结局写满悲剧。

看啊，邮轮前方，那不是冰山，而是上浮到现实世界的...不可名状！

原来你们德雷克不仅惹上了羽生蛇神教，还早就惹上了其他更了不得的东西，你们的结局比《李尔王》更悲剧！”

当初，威尔跟着哈顿家族一起向着梦魇宅邸最深处下潜的过程中，看到过姑姑克里斯蒂娜的真实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