释尘和万鹤又在松柏林子里滚了几圈,滚到了一棵松树底下。
释尘的后背撞在树根上,闷哼一声,松开了薅万鹤胡子的手。
万鹤趁势翻上来,膝盖顶住释尘的胸口,两只手还在扯着耳朵。
释尘一个鲤鱼打挺,将万鹤撞进了松针堆里。
“你服不服!”
“服你个鬼!”
万鹤的脸埋在松针里,嘴里啃了两根松针。
两只手在底下乱抓,抓到释尘脚踝,用力一拽。
释尘被拽得往侧面滑去,整个人失去重心,后背磕在另一棵松树上。
又滚了两圈,滚不动了。
释尘仰面躺在松针堆里,胸口一鼓一鼓,喘得跟风箱似的。
万鹤趴在,一只手还攥着释尘的袈裟。
“你松手!”
“你先松!”
“我手里没攥你东西!”
“你攥着我裤腿呢!”
吵闹过后,安静了一会儿。
“你说那个廖无痕…”
万鹤开口,吐掉嘴里松针,“她今天来真不提锁妖塔的事?”
“不会,今天是论道大典四方齐聚的日子,进门就翻旧账,那不是打上清宫的脸?估计要先看看上清宫什么态度,看看清虚什么反应…”
“如果没有得到想要的态度呢?”
“那估计等辩道辩到一半,随便找个由头把话头往锁妖塔上一引,上清宫接不接都得接,接了就是当着四方来客的面认错,不接就是心虚…”
说着,二人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造孽啊…”
释尘把两只手枕在脑后,看着头顶的松树冠。
“你们道门就是不如神庭…”
“说的你们佛门行似的…”
过了一会儿,释尘起了。
“回了,回去朝闻道字练得怎么样了…”
“他那个‘道’字还没写好呢?”
“你教得不好…”
“你教得好?”
“我教得比你强…”
“你强在哪儿?”
“我强在不薅人胡子…”
两个人拌着嘴,往客院方向走去。
进院,朝闻道正在石桌前面坐着。
几张描满了“道”字的纸搁在桌角,被风掀得翻了个边。
字迹歪歪扭扭,大的大小的小,笔画有粗有细。
不过脸上表情倒是认真。
小凉河坐在旁边石凳上。
眼睛依旧浑浊,看不清东西,只能分辨出方向和大概轮廓。
很安静,偶尔偏头朝着朝闻道的方向听一听。
朝闻道瞧见二人回来,刚想起身打招呼,又立马坐了回去。
释尘走到石桌旁边,低头看了看。
“有进步…”
“有什么进步?‘辶’还是歪的…”
万鹤伸手从朝闻道手里拿过笔,在纸边上写了一个“道”字,写得端正,笔画清晰。
“照这个描,描一百遍!”
朝闻道接过笔,立马低头描了起来。
描得很慢,一笔一笔很认真。
描到“辶”的时候,停了下。
看了看万鹤写的字,又看了看自己写的,重新落笔,把那一撇拉平。
万鹤看了一会儿,把目光从纸上移开,落在小凉河脸上。
三道口子虽然愈合了,但疤还很显眼。
万鹤看了一会儿,眉头皱了起来。
“这…”
释尘也蹲下来看了一眼。
目光停了几息,又看向万鹤。
朝闻道描完十遍“道”字,有些紧张的看向蹲在小凉河面前的二人。
“怎么了?”
万鹤站起来,两只手背在身后。
“妖气深入瞳仁,上清宫的昭明瞳术虽是专修目力,可修之前得先把妖气清掉,她现在这个情况,不知有几分把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