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有些颤抖,听上去有些紧张。
“善恶这事我说不好,我没读过什么书,也没练过什么功,我就知道一件事,人做善事的时候,心里是安的,人做恶事的时候,心里是不安的,做了善事,晚上睡觉的时候心里踏实,做了恶事,晚上睡觉的时候心里翻来覆去,善恶不在天上,不在来世,不在别人嘴里,在你晚上睡觉的时候心里安不安,你心里安,你做的那件事就是善的,你心里不安,你做的那件事就是恶的,善恶不用别人教,自己心里知道…”
说完,回了。
与前面的人比起来,朝闻道通篇都是大白话。
不过这些话配着那身装扮和神情,竟引起了议论声。
安不安。
这三个字比方才所有人说的都轻,可却压住了很多东西。
因果、人心、信仰、慈悲。
善恶不用别人教,自己心里知道。
晚上睡觉的时候心里安不安,那便是善恶。
十三月坐在散修一排里,偏头朝朝闻道坐的方向看了一眼。
太阳从东边升到正上方,又慢慢往西边偏。
最后没人上台,清虚起了身。
“今日之题,到此结束,明日儒家出题,诸位早些歇着,明早再来…”
说完,朝三面各行了一礼。
广场上的人陆续站起来,往石阶下面走去。
路上,不少人还在议论。
十三月回到小院,天色暗了下来。
走到正屋门口,潇沉正坐在椅子上。
灰蓝道袍上沾了些灰,袖口上蹭了一道泥痕。
“回来啦…”
潇沉给十三月倒了杯茶。
十三月坐下,潇沉身上扫了一圈,“怎么样?”
“差不多,应该就是那个地方…”
十三月听着,点了点头。
“丹房在里面,门上有阵法,我进得去院子,不过进不进得去丹房,两说…”
“那怎么办?”
“得把人引走…”
“怎么引?”
潇沉听着,笑了笑。
“钱世安…”
十三月看着潇沉,“他能配合你?”
“当然不会…”
潇沉两只手在桌上摊了摊,“他恨不得弄死我…”
十三月听着,深有同感,下意识点点头。
潇沉瞧见十三月点头,脸上的表情僵了一瞬。
敲了敲桌子,“喂喂喂,你什么意思?”
十三月神色没变,也不觉得尴尬。
“没什么意思,你说的是实话…”
潇沉听着,嘴撇了一下,“那你也不能点头…”
十三月懒得和潇沉闲扯,“具体怎么办?”
潇沉恢复正常神色,开口道:
“钱世安现在恨不得找个机会把我按在地上,可他找不到把柄,也抓不到我现行,咬不动我…”
十三月听着,没有插话。
“可如果我给他一个把柄呢?”
潇沉说着,眼睛眯了下。
“他一定会动,他一动,我就有机会…”
“什么把柄。”
潇沉指了指外面,“如果他看见我晚上出去,一定会跟上来,我就带着他在客院和正殿之间绕几圈,绕到丹房附近,到时候露一下身形…”
十三月看着潇沉,“你让他去冲丹房?”
“嗯…”
十三月沉默了一息,“他要是反应快呢?”
潇沉嘿嘿一笑,“他要是反应快,前两天就不会被我怼得哑口无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