悟空在祠堂内外走了一圈,道:“正堂尚算结实,略加收拾便能用。”
余尽却指着外面高大的院墙道:“屋舍可以留下,这些院墙却须拆去。庙宇既供一城百姓祭拜,便不该再有深门高墙阻隔。四面开阔,众人进出也方便些。”
上官正立刻唤来军士,准备拆墙。
悟空却将金箍棒取出,往肩上一扛:“你们这般一砖一砖地拆,要拆到什么时候?都退开,叫俺老孙来!”
众人慌忙退到远处。
悟空将金箍棒迎风一晃,化作碗口粗细,对准院墙接连扫了几下。
只听轰隆声不绝,四周高墙依次倒塌,砖石却未四处飞溅,反被一股巧力整整齐齐推到院外。
积尘扬起数丈,吓得上官正连连后退。
待烟尘散去,原本封闭的深宅已变成一片开阔院落,街上百姓抬眼便能看见正堂。
余尽看了看堆在一旁的砖石,问道:“若那富户日后回来,见自家祠堂被改作庙宇,前来讨要,又该如何?”
上官正脸色一沉,道:“一郡遭难之时,他弃百姓而去,只顾携财逃命。如今借他一处祠堂救全城性命,他若还敢回来讨要,下官便先治他一个临难弃乡之罪!”
余尽点了点头,不再多言。
上官正又从城中寻来几名会做泥塑的老匠人,请他们塑造玉帝金身。那些匠人不曾见过玉帝,自然不知该如何下手,只能求悟空指点。
悟空曾数次上过凌霄殿,便比画道:“陛下头戴十二旒冕,身穿九龙袍,手执白玉圭。面目要庄严些,却也莫塑得太凶,须叫百姓看了心生敬意,不至于望而生畏。”
匠人将他说的模样一一记下,正准备调泥动工,却发现院中几口水缸皆是空的。
老匠人为难道,““无水不能和泥,更不能调浆。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我等便是有手艺也做不得。”
悟空也是发愁,余尽却走到他身边,低声说了几句。
悟空听得眼睛一亮,拍手笑道:“好和尚,还是你主意多!”
说罢,他走到院中,捻诀念咒,往地上一指,喝道:“本地河伯,速来见俺老孙!”
片刻之后,地下升起一团湿润水汽。那河伯身穿青袍,头戴水纹冠,自水光中显出身形,朝悟空躬身行礼。
“见过大圣,不知大圣召小神前来有何吩咐?”
说话间,他抬头看见站在旁边的余尽,脸色顿时冷了几分。
余尽当初夺他水印,害得他数日无法调动水脉,又险些因此受罚。
如今虽说水印已经复归,他见了这三升和尚,心中仍旧没有半点好气。
悟空指着院中空缸道:“俺老孙要修一座庙,尚缺些水。你且引些水来,将那口大缸装满。”
河伯听得“引水”二字,吓得连连摇头:“大圣恕罪!凤仙郡受天庭责罚,不得留下一滴活水。小神此前已险些获罪,此番万万不敢再犯天条!”
悟空把脸一沉:“此次可不是给百姓饮用,乃是为了塑造玉帝陛下神像。没有水,泥便和不成;泥和不成,陛下的像便塑不出来。若误了敬天大事,俺老孙便上凌霄殿参你一本,说你故意阻挠百姓供奉陛下!”
河伯听得双腿一软,差点当场跪下:“大圣,这...这水当真只用来塑像?”
“自然是真!俺老孙何时骗过你?”
旁边余尽轻轻咳嗽一声,河伯面皮抽动,却也不敢质疑。
他反复确认几遍,见院中确实站着泥塑匠人,又见正堂已经打扫出来,这才勉强相信,取出水印掐了个法诀。
只听哗啦一声,一股清水自地下涌出,落入大缸之中。那缸很快便被装得满满当当,清水几乎溢出边沿。
河伯收起水印,转身便想离去。
悟空却道:“慢着!”
河伯身形一僵,回头苦着脸问道:“大圣,还有何事?”
悟空朝周围百姓招了招手:“都愣着作甚?再搬些缸来!塑像要水,和泥要水,修整庙宇也要水,一口缸哪里够用?”
百姓听得大喜,立刻从附近搬来十几口大缸,一字排在院中。
河伯看着那排得整整齐齐的水缸,哪里还不明白自己中了计,脚下水光一闪,转身便要遁走。
悟空早将金箍棒往地上一顿,笑嘻嘻道:“河伯莫急着走。俺老孙今日做主,等这庙建成,也许你在偏殿立一尊小像,受些本地香火。陛下香火若起,其中也有你一份功劳。”
河伯望了望金箍棒,又看了看那十几口大缸,满脸无奈,只得重新取出水印,“罢了,罢了!小神今日便舍命陪大圣走这一遭!”
水光再起,哗哗作响。河伯在悟空金箍棒的注视之下,将十几口大缸也一一添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