汇报完工作,徐峰和樊立军走了。
门关上以后,秦北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
他把桌上那份超女的报名表拿起来,又看了一眼,然后放下,起身走了。
同一天,波士顿那边是深夜。
江音坐在学院图书馆负一楼的老位置上。
这周的课表排得很满。公司法、国际金融、地缘政治、组织行为学,四门课里有三门压着作业。
她白天上课,晚上在这儿坐到闭馆。
桌上摊着三样东西。一本公司法的判例集,一份深蓝马萨诸塞州的月度经营表,还有一张写满了名字的纸。
纸上列着七个人。
这是她这两个月在找的人。
深蓝在马萨诸塞州那一块,管事的都是跟着牛平山从国内出来的人,做事牢靠。
可碰到联邦层面的合规审查、跨境税务,还有跟当地政府打交道的时候,那一套使不上劲。
这几个月她跟着牛平山跑了几趟波士顿城里,越跑越清楚一件事,这块地方缺几个能独当一面的人。
找一个既懂法律,又知道生意该怎么做,还对深蓝有可靠的忠诚度的人不容易。
从深蓝内部选了七个人,她筛掉了五个。
剩下两个,一个在波士顿一家律所做并购,三十四岁,太太是本地人;另一个刚从哈佛法学院毕业两年,人在纽约,做的是跨境合规,父母都是早些年从国内出去的。
江音把那两个名字从纸上圈出来,又在旁边各写了几个字。
第一个人叫周衡,三十四岁,在波士顿一家中型律所做并购,太太是本地人,两个孩子都在私立学校念书。
他的履历干净,从国内出来读的法学院,在律所干了八年,没有跳槽记录,也没有任何公开的财务问题。
江音让牛平山查过他的底,这个人做事稳重,不贪快钱,手上过的案子大多是长期客户,靠的是信任和口碑。
第二个人叫林知远,二十六岁,刚从哈佛法学院毕业两年,在纽约做跨境合规。
他的父母是早些年从国内出来的,在波士顿经营一家小型进出口公司,主要做亚洲和中东之间的纺织品贸易。
林知远从小在波士顿长大,英文没有口音,对本地政商两界的人情世故比周衡更熟。
但他的问题是太年轻,还没有独当一面的经验。
这两人加入深蓝的时间都超过一年了,在深蓝内部算是老人了。
江音在两个名字之间画了一条线,把它们连在一起。她的打算是让周衡做法律和合规,让林知远做政府和社区关系。
两个人互补,一老一少,一稳一锐。但她不急着把他们提上来。
深蓝在马萨诸塞州的摊子铺得不算小,酒吧、夜总会、码头、各种零售铺面,每个月过手的流水不少,但管理方式还停留在国内那套。
靠人盯人,靠关系压事,靠拳头解决问题。这套东西在这边能用,但不长久。
想要把这块地盘彻底吃透,需要换一种方法。
江音之前跟牛平山谈过一回,说深蓝在这边不能光靠打打杀杀。
牛平山当时没接话,但也没有反驳。
江音知道牛平山心里有顾虑,他手底下那些人跟着他从国内出来,都是干的都是打打杀杀的活,现在忽然要让他们放下刀,去走什么“民生路线”,这些人不擅长。
可江音想得更远。
深水资本在明处,走的是高端路线,银行、信托、地产、科技等,这些东西体面,但离普通人太远。
深蓝在暗处,如果只是一味地扩张地下势力,迟早会跟联邦的调查局撞上。
可如果深蓝能把触角伸进社区,伸进那些政府管不到、警察顾不上、普通商家不敢去的地方,那这块地盘才真正算是扎下了根。
江音将自己的计划称为“民生路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