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鸣脸上的笑意僵住了,嘴里开始泛苦,咋五百斤买不起,三百斤还没有?只能买两百斤吗?
他掰着手指头飞快计算了一遍,自己留一百斤,给家里寄一百斤,虽然也可以,但是和三百斤也差太多了。
落差太大,鹿鸣垮了个批脸,瘪了瘪嘴:“那好吧大队长,那也给我来两百斤吧。”
他嘴上应着,心里面却很失落,他原本打算自己留一百斤,剩下的给京市的爸妈寄回去的。
一方面在爸妈面前彰显一下孝心,也告诉他们自己过得很好,说不定爸妈一高兴,又会给他多打些生活费呢。
另一方面,爸妈收到他寄回去的大米,一定会出门显摆,到时候让京市那帮孙子知道,自己下乡了还活得如鱼得水,他们爸妈知道自己给爸妈寄了大米,一定会揪着他们耳朵骂他们不如自己。
那帮孙子越生气,他就越痛快,一石二鸟,多棒的法子,可惜啊,只有两百斤大米。
想到这里,他又不甘心地朝周为民看去,见他一脸没有商量余地的表情,只能把剩下那点念想咽了回去。
他这边唉声叹气,旁边李春桃的脸色却已经黑得能滴出墨来了,她站在旁边,手指节都泛了白。
她看着陆绮月张口眼都不眨就要了两百斤大米,看着于圆圆紧随其后也跟着要两百斤,最后的鹿鸣更是大手一挥恨不得要五百斤,最后买了两百斤后还一脸不满足。
这些人的钱就像大风刮来一样,买起大米来就跟买大白菜似的,好像钱对于他们来说根本不是钱。
而她呢,工分没有多少,钱还丢了,连买苞米面的钱现在都拿不出来,整个人捉襟见肘,在知青点还饱受排挤。
别人在盘算着寄大米回沪市、回京市,自己在这里还要考虑整个冬天要怎么活下去。
她越想越觉得堵得慌,心里那股子酸和恨交织在一起,让她嗓子眼都发紧。
凭什么?凭什么他们一个两个都这么有钱?凭什么许坳头不去偷他们的,偏偏要来偷自己的?
她想起丢的那笔钱,想到宋云霞口口声声说要帮她找,最后也没了下文,想到自己为高小兰出头结果只有自己受罚挨打,她越想越觉得天底下的事,没有一件是公道的。
李春桃咬了咬牙,扭头走了,她走得很快,身后的热闹和她无关,她的前路一片阴霾。
另一边周继光从大队借了一辆手推车,把陆绮月、于圆圆和鹿鸣分到合买的粮食都码了上去,鼓鼓囊囊叠了一车。
码完后鹿鸣试着推了推,车子纹丝不动,他尴尬看了看周继光,周继光扭头看了眼大哥:“大哥,过来搭把手。”
周继业正在旁边跟爹说话,听见喊声走了过来,看着满满一车粮食,好几百斤,眼皮就跳了跳。
看着等着他帮着推车的弟弟,和跃跃欲试要帮忙的鹿鸣,以及旁边两个讨好着冲他笑的女知青,周继业瞪了一眼周继光,默默叹了口气。
周继光,有你是我的福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