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继业挠了挠头:“你又不是我家老三,咋的大米还需要我帮你搬吗?你自己不想着在于知青面前好好表现?”
鹿鸣垮了个小猫批脸,话是这么说,可是大米好多啊,他怕他都扛完了累趴下。
周继业没管鹿鸣的尴尬僵硬,给陆绮月搬完大米后,朝周继光招了招手:“老三,搞定,你等着中午记得回家吃饭。”
然后他走到沈桂枝的房门口,敲了敲门,沈桂枝开门,看见周继业站在门口。
周继业一改面对周继光的松弛,变得有些沉默,然后他看着沈桂枝,声音低沉:“你在知青点等一会儿,一会儿我给你送粮食来。”
他扭头想走,却被沈桂枝拽住了,她没有像以前那样精明算计,而是也平静了许多:“我和你一起去可以吗?我想看看狗蛋他们三个。”
周继业没有回头,低低“嗯”了一声,沈桂枝锁好门,和推着车有些沉默的周继业离开了。
俩人从知青点出来,沿着土路往周家走,俩人中间隔着距离,谁也没有刻意靠近。
秋末的风阵阵刮过来,碎叶被卷到半空 又轻飘飘落下来,俩人的影子被拉长,走了好一段路,谁也没有开口。
以前俩人在一起,沈桂枝总是嘴巴停不下来,不是说东家长就是道西家短,现在安安静静的,像是换了个人。
相对无言,还是沈桂枝先开了口。
她没有看周继业,目光落在滚动的车轮上,声音很轻:“我走之后,三个孩子怎么样了?”
周继业过了几秒才开口:“都挺好的,狗蛋大了,能照顾俩弟弟,娘也有帮忙,偶尔他们很想你,想去找你,却又不敢,怕你不想见他们。”
沈桂枝的步子一顿,低着头,嘴唇紧紧抿着,半晌才喉咙一动,缓缓开口:“没有,我没有不想见,他们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我怎么会不喜欢。”
周继业偏头看了她一眼,目光平静,没有追究她之前拿孩子当筹码的事情,只是点了点头:“我也这么说的,等我回去告诉他们你也很想他们,让他们勇敢一些。”
“你如果也想孩子了,就来家里看他们,虽然咱们离婚了,不在一起了,但你永远是他们的娘,这个谁也改变不了,孩子不应该因为咱们的事受牵连。”
沈桂枝听着,眼眶一点点红了,心脏泛起了密密麻麻的疼,她没有抬手擦眼泪,而是使劲眨了眨,想把眼底的酸意逼回去。
两人又走了一段,她终于转头看向了周继业,眼睛里还泛着水光,咬了咬嘴唇,还是问了一句:“继业,如果我真的知道错了,咱们还能复婚嘛?”
“我保证,我以后一定不闹腾了,也不算计了,我就守着你和孩子,老老实实好好过日子,成吗?”
她说完就紧紧盯着周继业,眼里带着些忐忑和期待,又掺杂着害怕被拒绝的惶恐。
周继业也看着她,沉默了很久,终于把目光移到了别处,落在了远处收割完的田野上。
他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尘埃落定的平静:“算了吧。”
他低下头,又看着手里的板车,声音里也带着些许遗憾:“离了就是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