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旨展开了一半,六座残破星门同时停止坠落。
星门后的白色光线穿过战场,落在仙族统帅胸口。那道光线没有救治伤势,只在他的伤口边缘留下一个白色印记。
统帅抬手按住印记,伤口传来灼热痛感。
剑九提着黑白长剑,站在主舰废墟之上。
“你们的援兵?”
统帅看着法旨。
“仙域监察使的召令。”
“叫他下来。”
“他不会下来。”
“那你回去告诉他,太玄不接。”
统帅抬头看了剑九一眼。
六座星门已经毁了大半,诛仙禁阵失去阵台,剩余战船正在撤离。原本围住太玄的百万仙族精锐,死伤超过七成。十二名仙王有四人陨落,剩下的人被剑气与阵力隔开,无法重新结阵。
他若继续打,剑九未必还能斩出第二剑,可太玄宗藏经阁里那个一直没有出手的人,到现在还没有露面。
统帅的筹码已经耗尽。
他抬起手,示意仙族停战。
“传令,所有战船退到三万里外。”
剑九没有放下剑。
“退到三万里,仍在太玄剑气范围。”
统帅咳出血。
“那你要多少?”
“撤出太玄星域。”
“此战并非我一族所为,六族共掌阵法,我退,其他族不会退。”
剑九环顾四周。
白骨族战船已经断去三艘主桅,玉楼族九层玉楼少了两层,金鳞族巨头被药玄斩断右臂,归烬族的阵旗散落大片。其余各族都在收拢残兵,没有谁愿意再靠近那座破碎阵台。
统帅看着那些战船,声音压低。
“他们不会听我的。”
“让他们听。”
“你想借我的手压六族?”
“你有选择?”
统帅胸口起伏,血水从护甲缝隙流下。
剑九说得很直。
他若拒绝,剑九会再出一剑。那一剑斩不斩得死他,统帅不敢赌。更麻烦的是,白色法旨已经锁住他的神魂,若临阵逃走,仙域监察使会先抹掉他的统帅印。
他需要退兵,也需要给仙域一个交代。
“我可以让六族撤军。”
“代价。”
“你要什么?”
“通天玉令的争夺,今日结束。”
统帅看向剑九。
“玉令不在你手中。”
“我替太玄说话。”
“你还不够资格。”
“你胸口的剑伤够不够?”
统帅沉默。
剑九抬起长剑,黑白剑气重新聚在锋刃上。那道剑气很短,只有三尺,却让统帅胸口的伤口再度流血。
“等等。”
统帅抬手。
“太玄要通天玉令,我可以代表赤金仙族退出争夺。”
“其余五族呢?”
“我会说服他们。”
“用什么说服?”
统帅转头看向四周战船。
“用今日的结果。”
“还不够。”
统帅的呼吸变粗。
他自从进入仙王境,便再没有受过这种逼迫。对方只有一人,修为刚踏入仙王境,伤势比自己轻不了多少,可剑九握剑的姿态始终没有松动。
那柄剑在等。
等他把最后一件筹码交出来。
统帅抬手取下腰间的金色令牌。
令牌正面刻着赤金仙族,背面刻有仙域军印。它能调动赤金仙族三座仙城的护卫与灵脉,也是他统帅身份的凭证。
“赤金仙族退出通天玉令争夺,献出三座仙城的三年灵脉收益。”
剑九接过令牌,没有看。
“六族。”
“你太贪。”
“你们来太玄杀人,带走三年的灵脉,算轻了。”
统帅的胸口起伏几次。
“我能让白骨族交出一座仙矿,玉楼族交出三座药园,金鳞族交出一条仙河。”
“再加一件东西。”
“什么?”
“你们为何布下诛仙禁阵。”
统帅握住断戟。
“这是仙域军务。”
“你不说,我便把你的神魂交给太玄审讯。”
“你敢动我,监察法旨会降下惩罚。”
剑九抬剑,剑锋贴近统帅眉心。
“法旨还没落。”
统帅的喉结动了动。
剑九说得对。
仙域监察使只下法旨,不曾显身。那位监察使需要确认通天玉令的下落,没确认之前,不会替一个败军统帅与太玄开战。
可若他说出军务,便等于背叛仙域。
“你们布阵,目标不在太玄。”
“废话。”
“六座星门借太玄地脉抽力,第八阵台接通天门。你们想用通天玉令开启仙源通道。”
统帅没有回答。
剑九看着他。
“通天门后有什么?”
统帅抬手擦去胸前血水。
“我只奉命取门钥匙,不知门后内容。”
“你带队来取一把钥匙,连锁开的门通向哪里都不问?”
“仙域下令,军队执行。”
“很好。”
剑九收剑入鞘。
“把你知道的写下来。”
统帅抬头。
“你要放我走?”
“我说降者不杀。”
“你会信守?”
“我只杀不降的。”
统帅看着剑九,许久没有动。
远处的战船渐渐停下,仙族巨头们都在等统帅决定。白骨族老者手握断裂骨杖,身上的骨甲少了大半。玉楼老妇站在残破玉楼顶端,九层玉楼只剩五层。金鳞族巨头捂住断臂,身后金鳞族修士已经撤到星门边缘。
他们听见了剑九的话。
谁都没有出声。
统帅取出一枚白玉简,抬手刻下几行字。
“仙域军令,通天玉令现世,诸族可自取。阵法由六族共建,阵台需借太玄地脉,开启通天门后,仙源归仙域监察使所有。”
剑九接过玉简,扫过上面的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