核心防线塌下的碎屑还在地面滚动，数十万具银色守卫被压进荒原，黑锅留下的凹槽延伸到神殿门前。
苏尘提着黑锅站在队伍最前方，药玄握着两仪剑，剑九拄剑半跪，百万仙军停在他身后。 神殿大门里走出一队人。 他们身高超过两丈，身披银甲，面孔被白色面罩遮住，胸口嵌着牧场标记。每人手里都握着一柄长枪，枪尖悬着细密银线。 队伍中央站着一名男子。 他的战甲从肩头覆盖到脚踝，甲片之间没有缝隙，胸口竖着三道黑色刻痕。右手提着一尊半人高的炮筒，炮身连接着十二条银管，银管末端扎进他背后的甲片。 他走到门槛前，停在距苏尘三十丈的位置。 “下界入侵军，放下兵器，交出携带的核心器物。” 苏尘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黑锅。 锅底还粘着半块烤焦的米饼。 “这是饭锅，不是核心器物。” 总督抬起炮筒。 “你手里的东西摧毁了牧场三十六区防线，杀死九百二十七万四千六百一十二具守卫，切断三千六百条灵源管道。按照牧场律，你属于一级收割污染源。” “收割污染源？” 苏尘打了个哈欠。 “你们养的东西挡路，我清了条路。怎么算成污染？” 总督面罩上的白光转动。 “你们踏入牧场，破坏灵田，释放囚徒，夺取灵源。这里的每一寸土地都登记在总督府名下。” 苏尘抬起锅沿，把米饼刮下来。 “那我赔你。” 总督身后的禁卫军抬起长枪。 苏尘把米饼捏成两半，一半塞进嘴里，另一半递给药玄。 药玄接过米饼，低头看了片刻。 “主人，这是何意？” “吃饱再打。” “总督亲自领军，不能让您独自承担。” “我没打算动手。” 药玄抬头。 苏尘指向神殿门口。 “你去试试他。” 药玄把米饼收进袖中，右手抬起两仪剑。黑白剑气贴着地面扩散，荒原上的银砂被推开，露出埋在土下的长方形金属板。 总督把炮筒对准药玄。 “你派一个伤员出战？” “他没死，就能打。” “你以为这是下界擂台？” “不是吗？” 苏尘把黑锅递给身后的傲骨仙王。 “拿着，别让它掉地上。” 傲骨仙王双手接锅，锅身传来的力道压得他肩膀下沉。 “前辈，这件器物还在吸收地底灵源。” “那就让它吸，别让锅底粘东西。” “明白。” 傲骨仙王抬头看向神殿，胸口的伤口被银风扯开，血顺着布条向下流。他咬住一块布，缠住伤处，再把黑锅抱到怀里。 总督抬手。 身后的禁卫军分开，露出一排银色立柱。 立柱顶端伸出圆环，圆环内部浮着白色符号。符号排列成三层，外层锁定百万仙军，中层锁定药玄，内层锁定苏尘。 苏尘看着那些圆环。 “你们还有阵法。” “牧场拥有三百六十七重防御体系。先前的三十六区只属于外层警戒带，核心神殿拥有九重主防。” 总督抬起下巴。 “你们摧毁外层防线，只能说明牧场低估了下界变量。现在，我会把你们留在这里。” “你说了这么多，是在拖时间？” 总督没有回答。 他身后的立柱亮起，神殿门前浮出一张庞大的银色图面。荒原、城墙、灵田、囚笼、塔楼依次显现，数百条路线从核心神殿延伸到牧场边缘。 苏尘的手指在锅沿敲了一下。 地图只出现了三息，随后被一层灰白雾气盖住。 药玄已经踏出。 “两仪剑体，开。” 黑白剑气从他脚底升起，左右分成两道。左侧剑气带着灼热，右侧剑气凝着寒意。两道剑气绕过药玄的肩头，在头顶交汇，形成一座缓慢转动的太极磨盘。 总督扣下炮筒侧面的机关。 “处置。” 十二名禁卫军同时抬枪。 银线穿过空间，沿着药玄的四肢缠去。药玄挥剑斩落三条，剩下的银线贴上他的手臂，甲袖立刻化成灰粉，皮肤上出现一排细小孔洞。 药玄退了三步。 总督没有追击。 “武器等级不足，肉身防护不足，灵魂强度达到牧场标准以下。你们进入这里，是为了送死？” 药玄抬手按住伤口，黑白剑气沿手臂游走，银线被逼出体外。 “你说得太多。” “下界修士没有资格评价总督。” “那我换个说法。” 药玄抬剑指向总督。 “你站得很稳，打起来不会乱跑。” 总督抬炮。 炮口里的白色光线压缩成一点，空间里的银砂被牵引过去，贴到炮口外层。周围修士的护体灵力被抽走，数百名真王境修士跪到地上，胸口灵海传出裂响。 药玄脚下的黑白磨盘停止转动。 总督向前一步。 “牧场收割炮，专门剥离生灵因果。你有两息时间留下遗言。” 药玄提剑。 “我不留遗言。” “为何？” “我还要回去守门。” 两仪磨盘重新转动。 白色光线冲出炮口，所过之处，地面银砂化成飞灰。药玄抬剑横挡，黑白两色在他身前展开，剑气交错成圆盘。 光线撞上圆盘，黑白二色向后退了三尺。 药玄双脚陷入地面，脚踝被银砂覆盖。 他的胸口旧伤崩开，鲜血顺着剑柄流到剑尖。两仪剑体发出细密的震动，黑色剑气逐寸退开，白色剑气被炮光压到只剩半尺。 苏尘看着药玄身前的磨盘，又看了眼神殿上方的银色图面。 地图只亮出外层防线，核心神殿之后被雾气封住。总督在拖时间，防御图也在拖时间。 他若出手，牧场主会缩回神殿深处。若不出手，药玄撑不了多久。 “总督。” 苏尘开口。 炮光仍在向前推进，总督没有回头。 “你想谈条件？” “你刚才说我是一级污染源。” “牧场律已经给出结论。” “那我换个身份。” 总督的炮筒停了一下。 “你没有资格更换身份。” “资格在你手里？” “在牧场主手里。” 苏尘摸出那枚从外围防线收回的银色晶核，抛到半空。 晶核落入炮光之中。 总督的面罩上白光猛然转向晶核。 “你从哪里拿到的？” “捡的。” “它属于三十六区调度中枢。” “现在属于我。” “交出晶核，我可以把你的等级从一级污染源改为临时收押对象。” “听上去没占便宜。” “至少你能活着离开外层防线。” “我已经离开了。” 苏尘抬起手，五指在空中划过。 晶核表面浮出一道道银纹，神殿上方那张被雾遮住的地图重新亮起。外层防线、核心神殿、灵源井、囚徒区、总督府、维生舱，六个位置被光线勾勒出来。 总督背后的银管同时收紧。 “你在读取调度权限。” “你自己把它亮给我看的。” “那是牧场的内部机密。” “机密挂在门口，谁看见算谁的。” 总督抬手，炮光向前推去。 药玄肩头的骨骼发出响动，脚下地面继续下陷。黑白磨盘被压成椭圆，边缘出现一道道裂痕。 苏尘把晶核收回袖中。 “药玄，撑住。” 药玄吐出血沫。 “主人，还能撑。” “我去看看地图。” “您不出手？” “你还没倒。” 总督发出一声怒喝。 “低维土着，尝尝高维科技的终极审判!” 炮筒后方十二根银管同时亮起，神殿门前的空间被白光占满。药玄身前的黑白磨盘向后退去，剑体上的黑白气流开始紊乱。 苏尘抬头看向那张全息图。 图面上，核心神殿后的第七层区域浮出一行小字。 牧场主维生舱，权限持有者：总督府。 小字下面还有一道红色刻痕。 权限转移条件：总督死亡。 苏尘收回视线。 “药玄，别急着赢。” 药玄额头的血流到眼角。 “主人，您的意思是？” “把他打伤，别杀。” 总督听见这句话，炮光又推前半尺。 “你们在讨论如何活下来？” “不是。” 苏尘坐到地面一块金属板上，把袖口铺平。 “我在等他把门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