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尘提着扫帚走出一步，脚下七十二道沟槽同时闭合。

牧场之主抬起千丈身躯，缠在脖颈上的锁链逐根断开。断裂的锁链没有落地，转而刺入神殿四周的虚空。

神殿外，七号牧场所有星门同时打开。

一道道白色界门悬在荒原上，门后是不同界域。有人族城池，有妖族山岭，有海底宫殿，也有满是尸骨的荒地。

每座界门上方都浮着收割数字。

牧场之主张开双臂。

“你毁了总督府，关闭主控，夺走权限核，损毁七百二十六座灵源井。牧场主无法继续维持承载体，我只能启动全域收割。”

苏尘看向那些界门。

“你要把里面的人一起杀了？”

“收割之前，他们属于牧场资源。牧场崩溃后，他们属于废弃资源。”

“账算得挺快。”

“生灵没有价值，价值来自记录。”

牧场之主胸口的银甲向两侧张开，露出一座白色圆盘。圆盘中央嵌着一颗银色晶体，晶体内悬着一道人影，正是牧场之主缩小后的神魂。

千丈身躯只是外壳。

真正的牧场主藏在胸口。

苏尘抬起扫帚。

“把胸口那颗东西给我。”

“你想接管牧场？”

“拿来垫桌脚。”

牧场之主双臂合拢。

七号牧场的所有灵源井同时喷出白光，白光穿过界门，沿着每一座界域的地脉涌入神殿。荒原上的银砂向天升起，汇成一片高大的白色潮汐。

楚灵儿和剑九没有在神殿里，苏尘也没有回头。

那些被救出的修士正在外面。

他只剩一个办法。

苏尘把扫帚横在身前，扫帚柄触到地面。

“安静点。”

白色潮汐落下。

神殿穹顶承受不住灵源汇聚，出现大片裂口。七百二十六道界域法令同时压向苏尘，每道法令都带着一座界域的生机。

苏尘脚下的石板向下陷了半寸。

扫帚柄传来细密的震动。

这一回，牧场之主没有给他站着挨打的机会。

它抬手指向一座界门。

界门里的城池立刻失去声音，所有人的名字从城中浮出，化成白色刻字，沿界门飞向神殿。孩童、老人、修士、凡人，连同城中的鸟兽，都被列入收割记录。

苏尘手里的扫帚柄裂开一条缝。

牧场之主盯着那道裂缝。

“承载体损耗已达三成。你若再挡，武器会先毁。”

苏尘抬眼。

“你很会算账。”

“我是牧场主。”

“那你算错了。”

“哪里错了？”

“扫帚坏了，我就换一把。”

牧场之主胸口的银色晶体转动。

“你没有第二件同等级器物。”

“我有手。”

苏尘抬起左手，五指扣住前方的白色潮汐。

气血从至尊骨中涌出，神殿里的白光停在他掌前。

那片白色潮汐由七百二十六座界域的生机汇成，压到苏尘掌中后，白光中浮出数不清的生灵面孔。有人在喊父母，有人在敲门，有人刚端起碗，碗里的饭还没有凉。

苏尘掌心微微下沉。

白色潮汐从中间裂开。

他五指向前一推。

潮汐倒卷，七百二十六座界门同时震动。白色法令沿原路回返，灵源井接连爆开，地底管线被一根根拔出。

牧场之主抬起右臂挡在胸前。

回返的灵源撞上银甲，胸甲上的编号成片脱落。它身后的锁链从虚空深处抽回，缠住白色晶体，将晶体向后拖去。

牧场之主发出一声怒喝。

“你毁掉了我的收成!”

“你的收成刚才差点砸到我。”

“七号牧场属于渊庭，属于诸天上层秩序，你没有资格动它!”

“你们说话都爱带上别人的名字。”

苏尘抬起扫帚，朝地面扫了一下。

扫帚尾端扫过石板。

没有声响。

可七百二十六座界门全部闭合。

界门消失前，最后一批生灵从门后跌出，落在荒原上。有人抱着孩子，有人扶着老人，修士急忙撑起灵力护住凡人。那些收割数字从门框上脱落，落到地面后化成白灰。

牧场之主胸口的圆盘露出半边。

它看向苏尘手里的扫帚。

“这件武器来自哪里？”

“捡的。”

“记录中没有它。”

“你们记录得不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