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块神石没有碎在阵台。

它顺着金线落到了苏尘脚边。

苏尘低头拾起神石，掂了掂。

“你们阵法还送东西。”

大长老的手臂被反冲力震开，肩头长袍裂出三道口子，胸口起伏两次，喉间涌出血沫。

“再开!”

他把阵钥插入阵台。

九座神峰传出连续的裂响。

岳松抬手挡住飞来的石屑。

“不能开了。”

“闭嘴!”

“九峰灵脉只剩三成，护山阵再转一轮，神山会从中间断开。”

“神山断不了!”

“你看山脚。”

大长老低头。

山脚的九处阵眼已经下沉，金桥下方的九道金线穿过灵脉，将神罚阵剩余的雷力全部送到苏尘脚边。那块神石表面出现一道细缝，缝里流出温热的灵气。

苏尘把神石递给楚灵儿留下的木盆。

木盆被收在药玄身边，里面装着灵糕和几只空瓶。药玄接过神石，放进木盆。

“前辈，这块石头要入库吗？”

“找个地方垫桌脚。”

“神山的神石能垫桌脚？”

“神山自己送的。”

大长老看着这一幕，胸口的血落在阵台上。

“你在拿神山的命，换一块垫脚石？”

苏尘抬头。

“是你们自己开阵。”

“你以为破了神罚阵，便能在神山撒野？”

大长老抬起双手，九座神峰的上空又出现了黑色雷云。

雷云中央浮出一张由山纹组成的面孔，九双眼睛同时睁开。山河册上的古字开始燃烧，神山外的所有路引印记被强行抽出，化成数万道锁链，缠向苏尘四肢。

岳松抬手去收山河册。

册页却从他手中脱离，飞到半空。

“这是祖山意志。”

大长老胸口起伏，声音沙哑。

“神山传承八万年，祖山认主，外敌入山，便要承受九峰镇压。你能破一道阵，破不了神山本身!”

苏尘看着落下的锁链。

锁链上刻着许多路引姓名，巡界三营、神山护卫、内库长老，甚至还有曾经从山门经过的商队。

这些名字被山契连在一起，所有人的命数都成了阵力。

苏尘没有抬手去扯。

他伸出食指，点在面前一条锁链上。

锁链断开。

半空的山河册掉在地上，册页上的姓名全部褪色。

第二条锁链断开。

九峰上空的山纹面孔少了一只眼睛。

第三条锁链断开。

大长老掌心的阵钥碎成粉末。

锁链一条接一条断裂，断口没有落地，化成灰色纸屑，被山风吹过白玉阶。九峰之间的雷云从中央散开，露出后方的天光。

苏尘收回手指。

神罚阵停了。

所有雷兽化作散落的电光，落进山石缝隙，留下一片焦黑痕迹。

大长老跪在阵台边，双手撑住地面，胸口的血沿长袍下摆流到台阶。

“你究竟是什么怪物?”

苏尘看了看他。

“路过的。”

大长老喉咙里挤出一声低响。

“路过的人，会带百万仙王?”

“他们自己要跟。”

“路过的人，会改山门，封九峰，拆神罚阵?”

“你们的阵太吵。”

“你一指破阵，神山八万年的阵契在你手里断了三百七十二处!”

苏尘抬头看向山顶。

“你算得挺快。”

大长老的身体向前栽倒，额头碰到阵台，反噬的血从口中涌出。

岳松走到他身边，扶住他的肩。

“长老，神罚阵已废，九峰灵脉剩三成，巡界三营被扣，山门被改，内库也被盯上。该换人做主了。”

大长老抬起头。

“岳松，你敢!”

“我不敢。”

岳松把山河册捡起来，递到苏尘面前。

“我只是替神山算完了今日的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