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腹擦过之处，是尚未干透的泪痕，湿凉一片。

那片湿意烫得他心疼！

自责、懊恼、无尽的破碎感翻涌上来，狠狠地揉搓着他。

是他把游书朗伤到这个地步！

明明那么爱他，却让他那么难过，让他在这漆黑的夜里独自流泪。

樊霄哽咽了一下，眼泪也下来了，模糊了他的视线。

他轻轻地托住游书朗的后脑勺，慢慢抽出那只浸透泪水的枕头，换成旁边干爽的那只，再重新把人抱在怀里。

他的下巴抵在游书朗的发顶，宠溺地摩挲着。

【书朗，给我点时间，我一定会找出孟家联姻的原因，不要哭。】

樊霄擦了擦眼角的泪，贪恋地吮吸着游书朗的体香，跟他贴得严丝合缝！

游书朗的呼吸轻轻浅浅，可樊霄再也没有半分睡意。

夜色将尽，天快要亮了！

他抱着心上的人，满心都是说不出的煎熬。

……

天边，晨曦未露。

远处洇开了一层淡淡的灰色，把窗纱染得更加朦胧。

游书朗是在一片温热的包裹里醒过来的。

樊霄还在沉睡。

手臂牢牢环在他腰侧，胸膛紧贴着他的后背。

熟悉的体温一层一层透过来，熨贴在他的皮肤上。

两人肌肤相贴，呼吸交叠，仿佛还像以前那样恩爱！

樊霄无意识地收紧手臂，像是怕怀里的人再一次消失。

这个拥抱那样温存，好像和从前无数次的相拥而眠没有两样。

可如今，这份温馨是外壳底下，是扎得人喘不过气的裂痕。

明明靠得这样近，他们之间却已经隔着一道再也填不上的深渊。

游书朗静静地望了一会窗外，睫毛轻轻颤了颤，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他一点点挪开樊霄搭在他身上的手，小心翼翼地从他的怀抱里退了出来，又去了次卧。

这回次卧的门打不开了！

他以为是自己没用够力气，再次握住门把手，使劲往下转，锁芯还是纹丝不动！

他明白了！

樊霄把次卧锁上了。

游书朗站在门边愣了片刻，安静地转身回到客厅，在沙发的角落蜷了下来。

他收拢膝盖、抱在胸前，下巴抵着腿，安安静静坐到晨曦微露。

樊霄醒过来的时候，窗外天光已经铺得很开。

他跟往常一样，下意识地伸手去揽怀里的人。

这次又扑了个空！

怀里空荡荡的，没人！

上回那种惊惧的感觉再度袭上心头！

他猛地睁开眼，翻身下床，快步走出主卧找他的书朗。

刚出主卧，他一眼就看见了蜷在沙发一角的游书朗。

游书朗蜷在那里，双膝收拢抵着胸口，双臂环着腿，整个人缩成小小的一团，仿佛想把自己藏起来，躲开所有的伤痛。

他的头埋在俩膝之间，侧脸半露，眼角还凝着未干的泪痕。

一张精致的小脸看起来那么苍白，一点神采都没有。

他安安静静的！

像一朵被狂风摧折的花，蔫透了。

脆弱得仿佛轻轻一碰就会碎掉！

他安静得那么乖巧，却乖巧得让人心疼，想抱一抱他。

樊霄顿住脚步，心口那股憋屈的惶恐、无力和心疼一下全翻了上来。

看到这一幕，他的心像是被剜掉了一块，疼得他喘不过气来。

他好自责！

【是我把书朗逼成了这个样子，我该死！】

他把所有的爱都给了游书朗，却让另一个不相干的女人硬闯进了他们的人生！

才把游书朗折磨成了这个样子。

樊霄忍着心痛，还是光着脚板，几步跨过去，俯身将人打横抱回了主卧，把游书朗扔在了床上。

游书朗被他抱醒了，但他没有挣扎！

任由樊霄把他扔到了床上！

不等游书朗有任何反应，樊霄俯身扑上去，狠狠地吻了下去。

樊霄吻得很欲，连游书朗都感觉到了他的渴望！

可游书朗的心早就枯萎了，樊霄再也亲不开他心上的花！

他一动不动地躺着，眼皮垂着，没有回应，没有躲闪，任由樊霄肆意地吻他，像一具失了生机的人偶。

樊霄吻得越来越重，直到尝到淡淡的铁锈味，才发现已经把游书朗的嘴唇咬破了皮。

他亲够了嘴，额头抵着游书朗的前额，眼底红得吓人。

他哽咽着说：“游书朗，你弄死我行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