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秒钟的死寂。这在以毫秒级响应着称的牌局系统里,是罕见甚至诡异的现象。就像是某个躲在屏幕后面的存在,被苏棠这句话精准地戳中了肺管子,陷入了短暂的宕机。
“看来你猜对了。”陈默扯起嘴角,露出一个极度嚣张的冷笑,甚至还挑衅地对着虚空竖了个中指,“这破系统急了。”
话音未落。
“呜——!!!”
一阵狂暴、刺耳到能把人耳膜撕裂的最高级别警报声,毫无预兆地在整个纯白空间里轰然炸响。
原本柔和的白色灯光瞬间变成了惨烈的血红色。
牌桌剧烈地震颤起来,桌面上那些绿色的绒布像被火烧过一样迅速碳化、剥落。四周纯白的墙壁开始出现巨大的裂缝,无数猩红色的数据代码从裂缝里疯狂涌出,像是一条条毒蛇般在半空中狂舞。
【警告!警告!】
系统那平时毫无感情的机械音,此刻竟然带上了一丝尖锐的失真感,像是在气急败坏地咆哮:
【检测到卡牌师试图窥探底层代码!】
【触发一级防御机制!】
【强行开启下一个副本序列!】
“卧槽你大爷!老子刚打完还没休息呢!生产队的驴都不带这么使唤的!”陈默破口大骂,双手死死抓住剧烈摇晃的牌桌边缘。
苏棠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震得站立不稳,她一把抓住旁边尖叫的林小雨,抬头看向半空中那些疯狂扭曲的猩红代码。
发牌员没有回答她的推测。
但他直接掀桌子了。
这比任何回答都更有说服力。他在害怕,或者说,他在极力掩盖这个话题。
【目标副本:贡院生死场(古代科举大逃杀)!】
【难度等级:极度致命!】
【传送强制执行!】
“科举?老子连八股文是啥都不知道你让我去考科举?!”陈默的咆哮声被巨大的轰鸣声彻底淹没。
脚下的地面瞬间消失。
那种熟悉的、令人作呕的失重感再次袭来。只不过这一次,传送的力量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粗暴百倍,像是一只无形的大手直接把他们塞进了滚筒洗衣机里疯狂搅动。
血红色的光芒吞噬了一切。
……
不知道过了多久。
失重感猛地消失,陈默感觉自己重重地砸在了一张硬邦邦的木板凳上,屁股差点摔成八瓣。
他捂着后腰,骂骂咧咧地睁开眼。
没有废墟,没有大妈,也没有什么纯白色的牌桌。
眼前是一张逼仄、破旧的木书桌,桌面上摆着一方散发着霉味的劣质砚台,一叠泛黄的毛边纸。
陈默低头看了看自己。
他那件在相亲角滚得全是灰的白衬衫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件洗得发白的粗布长衫。袖口宽大,还打着两个补丁。
而他的右手手里,正死死捏着一根笔尖已经分叉的破毛笔。
一阵冷风吹过,陈默抬起头,发现自己被关在一个只有三面墙、连门都没有的狭小隔间里。隔间外,是一条长长的、阴暗的走廊,走廊两边密密麻麻全是同样的隔间。
空气里弥漫着墨汁、汗臭和某种难以名状的绝望气息。
“……这特么是考场?”陈默捏着那根破毛笔,整个人都不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