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篇的繁体字,没有标点,看得他脑仁生疼。
“这比林小雨的理综卷子还离谱……”陈默痛苦地捂住脸,感觉自己离变成干尸只差一个交卷的距离。
“咳咳。”
就在陈默恨不得把头磕在砚台上的时候,隔壁号房突然传来一声轻微、却又异常清晰的咳嗽声。
陈默立刻警觉地转头。
号房之间的隔墙只到胸口高,他稍微探了探身子,就看到了隔壁的“狱友”。
那是一个看起来二十五六岁的青年。
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色儒生袍,头发用一根木簪子规规矩矩地挽着。长相清俊,透着一股浓浓的书卷气。但那双眼睛却很亮,带着一种看透世俗的从容,甚至还有点腹黑的笑意。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右手。
那只修长白皙的手里,没有握笔,而是捏着一枚黑色的围棋棋子。
棋子在他指尖灵活地翻滚着,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卡牌师。
陈默一眼就认出了同类的气息。那枚棋子,绝对是他的牌。
青年察觉到了陈默的目光,转过头,上下打量了陈默一番。他的视线在陈默那狗啃一样的发髻和别扭的握笔姿势上停留了两秒,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兄台。”青年微微颔首,声音温润如玉,“看你的样子,似乎连笔都不会握?”
陈默被这句话精准地噎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像握匕首一样攥着毛笔的手,干咳了一声,强行挽尊:“我这是狂草流派的握笔法,主打一个放荡不羁。怎么,你有意见?”
青年哑然失笑。
他将指尖的黑棋轻轻按在桌面上,慢条斯理地说:“不敢。在下只是觉得,兄台这放荡不羁的握法,怕是连‘破题’的门槛都跨不过去。若是以这种姿态答卷,不出半个时辰,这号房里怕是又要多一具干尸了。”
陈默眯起眼睛。
这人说话文绉绉的,但句句往人肺管子上戳,而且一眼就看穿了这场考试的致命点。
“听你这意思,你很懂?”陈默把毛笔往桌上一扔,“怎么称呼啊,这位考霸?”
“免贵姓沈,沈墨白。”青年微微一笑,“懂倒谈不上,只是恰好比兄台多读了几年圣贤书。”
沈墨白。
陈默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这个名字,确认自己没听过。苏棠和林小雨也没提过这号人物。
“行啊,沈兄。”陈默压低声音,往墙根靠了靠,“既然大家都是被这破系统拉进来的倒霉蛋,不如互帮互助一下?你教我八股,我……”
陈默卡了一下,发现自己现在好像没什么能拿得出手的东西交换。
“你包教,我包你在这破考场里活下去。”陈默大言不惭地补了一句。
沈墨白看着陈默,眼神里闪过一丝玩味。他刚想开口说什么,脸色却突然一变。
“嘘。”
沈墨白猛地竖起一根手指,抵在唇边,示意陈默闭嘴。
他指尖那枚黑色的棋子,不知何时已经停止了翻滚,死死地扣在了桌面上。
走廊尽头,传来了一阵沉重的脚步声。
“哐当。”
“哐当。”
像是某种沉重的金属拖拽在青石板上的声音,在死寂的贡院里显得格外刺耳。
陈默心脏一紧,小心翼翼地顺着敞开的号房门往外看。
阴暗的走廊里,一个身高超过两米、穿着破烂铠甲的壮汉正一步步走来。他的脸上戴着一张惨白的面具,面具上用朱砂写着一个大大的“监”字。
壮汉的手里,倒拖着一把生锈的宽背钢刀。刀刃在地上划出一路刺眼的火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