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那冰冷死板的机械音在整个贡院上空突兀地炸响。
【警告!检测到南区第七十二号房发生严重违规事件!】
【违规判定:考生在夜间休整期间,蓄意制造巨大噪音,大声喧哗,严重扰乱考场秩序及他人休息!】
【惩罚机制已启动。】
话音刚落,废墟两侧的阴影中,毫无征兆地浮现出两个身高两米的监考官。它们脸上戴着猩红的“监”字面具,手里提着生锈的钢刀,步伐僵硬地走到瘫在地上吐白沫的刺客身边。
刺客虽然被震得半死,但系统播报还是让他恢复了一丝清醒。他看着那两个恐怖的监考官,张了张嘴,想要解释自己不是故意的,是被人阴了。
但他刚一开口,嗓子里只能发出一阵漏风的嘶嘶声——他的声带已经在刚才的十连喷嚏中彻底撕裂了。
两名监考官根本不听任何解释。它们一左一右,粗暴地抓住刺客的脚踝,就像拖着一条死狗一样,转身朝着贡院深处的黑暗走去。
“呜……呜……”刺客的指甲在青石板上徒劳地抓挠,留下几道血痕,但很快就被黑暗彻底吞噬。伴随着一声短促的惨叫,系统面板上该考生的存活状态直接变成了灰色。
陈默站在原地,看着刺客消失的方向,啧啧了两声。
“考场重地,禁止大声喧哗。这规矩你都不懂,活该被淘汰。”
“陈兄……”
一声虚弱、带着浓浓自我怀疑的呼唤从旁边传来。
陈默转过头。
因为刚才那场摧枯拉朽的连环爆炸,陈默和沈墨白号房之间的那堵隔墙已经彻底消失了。沈墨白灰头土脸地坐在一堆碎砖瓦砾中,手里还捏着一枚没来得及扔出去的白子,整个人看起来像个刚从土窑里挖出来的兵马俑。
这位明代举人呆呆地看着满地的废墟,又看了看毫发无损的陈默,眼神里充满了对这个世界底层逻辑的深深困惑。
他刚才在睡梦中被一阵地动山摇的巨响惊醒。他本以为是主考官又带着厉鬼杀回来了,正准备拼死一搏,结果睁眼就看到一个蒙面刺客在陈默的号房里疯狂打喷嚏,硬生生把两间号房给喷塌了,最后还因为“大声喧哗”被监考官拖去砍了。
这画面对一个古代读书人来说,实在过于超前了。
“陈兄,你这是……在拆号房?”沈墨白的声音都在发飘。
“没事,基本操作。”陈默走过去,伸手把沈墨白从废墟里拉了起来,顺手帮他拍了拍长衫上的灰,“赵哥教过我,对待敌人要像秋风扫落叶一样无情。我这人比较心善,不亲自动手,让他自己把自己送走就行了。顺便搞点装修,这号房太闷了,现在通风好多了。”
沈墨白沉默了很久,最终默默地把那枚白子收回了袖子里。
他发现自己根本不需要担心陈默的安危。这个现代人的脑回路和行事作风,比这贡院里的厉鬼还要邪门一百倍。
就在两人准备重新找个稍微平整点的地方凑合后半夜时,一阵悠远、沉闷的钟声,突然在整个考场上空回荡开来。
“当——”
“当——”
“当——”
钟声一共响了三下。每一声都像是直接敲在人的灵魂上,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皇家威严和不可名状的死气。
系统面板瞬间弹出刺目的金色警告框。
【叮——】
【检测到考场气运发生重大变故。】
【殿试流程已强制提前开启。】
【请所有存活考生即刻觐见,参与最终考核。】
“什么情况?不是说考三天吗?这才第二天半夜!”陈默脸色一变。他原本还指望靠着200点功名值在第三天苟过去,结果这系统根本不按套路出牌。
根本不给他们任何反应的时间。
钟声落下的瞬间,陈默和沈墨白脚下的青石板突然化作一片虚无。强烈的失重感袭来,眼前的景象如同被打碎的万花筒般疯狂扭曲、重组。
也就是一眨眼的功夫。
当陈默双脚再次踩到坚实的地面时,迎面扑来的不再是贡院里的霉味,而是一种浓郁的、混合着龙涎香和尸臭的诡异气味。
他猛地抬起头。
眼前不再是狭窄的号房,而是一座宏伟、空旷的大殿。九根盘龙金柱高高耸立,脚下是光可鉴人的金砖。
但这里没有丝毫皇家的辉煌与神圣。
大殿两侧,文武百官分列而立。他们穿着绯色和青色的朝服,手捧笏板,保持着绝对的安静。
因为他们根本不是活人。
这些站在朝堂上的官员,全都是一个个刷着彩漆的等身木雕。木雕的五官被刻画得夸张扭曲,嘴角全都向上咧着,挂着一种死气沉沉的诡异微笑。
而在大殿正前方的九层玉阶之上。
那张代表着至高皇权的纯金龙椅上,端坐着一个穿着明黄色龙袍的身影。
他高高在上,俯瞰着下方被强行传送过来的几名幸存考生。但陈默看不清他的脸。因为那个皇帝的脖子以上,没有头颅,只有一团浓郁、不断翻滚的黑色雾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