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觉得我们可以谈谈。”孟域侧过身，目光落向乔在，开口打破现场凝滞的空气。

“谈什么？”乔在眉梢向上一挑，视线牢牢钉在孟域身上。眼下局面已经落到这般难堪地步，她倒想看看，对方还能说出什么来。

“你说你早就对神明乔在存有反心，可你的表现却是只敢在暗处做些小动作。”孟域语气平稳，语速不快，期间一直暗中观察着乔在的细微表情，“这就说明，神明乔在手里有能够牵制你的手段吧。”

这话其实并不严谨。造成乔在只能暗中行事的缘由还有许多种可能，孟域心里清楚，祂说这番话本质就是在诈，人若是被戳中隐秘心事，第一时间往往察觉不到对方是在试探。赌对了，后续谈判便能顺势推进；就算赌输，大不了也就是挨几句嘲讽而已。

“……”乔在没有立刻出声。

沉默在两人之间漫开，这阵无声的反应，本身已经说明了不少东西。

“所以，难道你不觉得这讲不通吗？”孟域抓住这个间隙，往前踏出小半步，压迫感层层递上，“你可以说旁人是被神明乔在控制，可轮到你自己，怎么就不肯用同一套标准看待自己？”

到这时，乔在才回过神，看穿了孟域方才这套话术的用意。但她没有开口辩驳，只是依旧缄默，眼皮微微垂着。

“小孟说得对，你这也忒双标了吧。”季渐鸿站在一旁，抱着胳膊看热闹，顺势插了一句。说完，祂眼角余光斜斜扫过孟域，心底暗自感慨，可千万不能招惹上孟域这个人。方才那一套迂回试探的法子，祂看得明明白白，这小子阴坏阴坏的，指不定哪句话就在给你下套。

“既然处境相似，那我们谁都没必要去评判谁。大家目标都是对抗神明乔在，多一个人，就多一份助力，直接合作，不是更好？”铺垫了这么多，孟域终于说出自己真正想说的话。

话音落下，乔在缓缓抬起双手，她像是刚刚听完了一场极其精彩的辩论，于是为孟域这看似天衣无缝的说服鼓起了掌，可这份鼓掌中又带着多少嘲讽，孟域和季渐鸿看得出来。

“十分精彩的演讲，你不去当演讲大师真是委屈你了。”乔在盯着孟域的眼睛，目光直直撞进孟域眼底，仿佛已经看透对方全部盘算，“可你漏掉了最关键的一点。你的这套说辞谈不上半点公正，不过是为了护住自己朋友的强词夺理。”

“现在，神明乔在信任我，而你和祂是故交。神明乔在不可能全然信任祂。与其和一个时时刻刻处在监视之下的定时炸弹联手，不如让祂发挥更大的价值。”

周遭空气瞬间绷紧。

季渐鸿抬手，在两人中间虚虚挥了两下，打散这股剑拔弩张的气氛。

“不是，姐们儿。”季渐鸿歪了歪头，脸上依旧还挂着笑，但语气却跃跃欲试的反驳乔在提出的建议，“你口中所谓最大的价值真的就是最大的价值吗？你拿什么证明？怎么就能证明我的死能换来最大价值，又凭什么断定，我活着创造出来的价值，一定比不上我死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