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神点头,召来水德星君。
九霄之上,寒水倒挂下来。
激流砸在猴子身上,水花四散。
那些水撞到他身前三寸,就打了旋,退回去。
地上淌成一片湿痕,猴子连晃都没晃。
“凉飕飕的,舒坦!”
水德星君握着令旗,指节泛白。
火烧不动,水也泡不软,这算什么。
执刑的神官对了个眼神,挥手。
“引天雷!”
雷公和电母从队列里迈出来。
云层里滚过闷响。
猴子抬头看天,笑出了声。
“雷公,电母,这点场面也要凑?”
“就这点雷,劈不歪俺一根毛。”
电母握镜的手抖了抖,很轻。
有桩旧事要是被当众挑明,天规压下来,谁兜得住。
电母咬住后槽牙。
雷公把雷槌抡到顶。
“少逞口舌!”
九天裂开,五道白光齐齐砸在猴子头顶。
电光把他整个人吞了进去。
脸上的笑拧成一团,毛发一根根立起来。
四肢抽搐,喉间压着半声没出来的吼。
痛像万根针,从骨头缝里往外钻。
两人不敢歇手。
又一波,再一波,接连砸下。
牙关咬到发酸,血从嘴角渗出来。
就在这没完没了的捶打里,一缕热气从焦糊的经脉底下浮上来。
雷霆在毁他的同时,也在捶他的肉身。
雷光每次炸开,潜藏的暗伤都被震散一分。
猴子心里亮了:他们没下死手。
嗓子里那声惨叫,被他吞回去。
那桩旧事的秘密,死死压在舌根下面。
痛还在,他暗中转起心法。
窜进体内的残雷,被他一遍遍引着冲刷筋骨。
雷光在皮毛上游走,焦黑的身子里反倒更沉实。
“这猴头……拿雷在炼自己的身子?”
一个神将眼尖,喊了半句。
周围的眼光全扫了过来。
五雷轰顶,不死,气息还越来越凝。
还能用什么法子治他?
众神凑在一起商量。
“水浇不动,雷也白劈,那就动刀,砍脑袋。”
断头台被推到殿前,轮子碾过云砖。
金甲神将抱刀上前,刀口泛着青光。
孙悟空被锁在砧板上,脖子悬在刀锋下。
瑶池那边,蟠桃盛会照旧开着。
仙乐飘在半空,瑞气一条条垂下来。
道韵绕身,最差的也够大罗金仙。
满座仙神里,有个少年格外扎眼。
他靠着玉案,捧颗圆滚滚的蟠桃慢慢啃。
云座里,王母娘娘看过来,眼神少见的柔和。
那是刚从人教回来的邓九九。
上回返天,正赶上王母闭关,没见着面。
这一趟,他是专为赴会来的。
邓秀端坐在上首,紫薇大帝的气度压得人不敢抬眼。
龙吉也在座中,红鸾星君的气派也压人。
少年没瞧见满园流转的威压,只顾着桃肉。
各路仙神一个接一个现了身。
人教的门徒来了,道门的高人也来了。
西天如来亲自到场。
地府那边来的几位里,竟混着数道圣人气息。
云座上的话,是冲着那少年去的。
“红尘,你在下界捣鼓的机关人偶,外婆都晓得。”
声音从云座顶上飘下来,话里藏着点忧色。
“洪荒到底不是凡间,别总往外头跑。”
邓九九起身行礼,脸上带笑。
“外婆放心,孙儿心里有数。”
“你心里有数,旁人不一定照规矩来。”
王母叹了口气,指头在案面上敲了两下。
“眼下洪荒的大能多半在闭关,明枪好躲,暗箭难防。”
王母停了停。
“你养的猢狲……这回捅了大篓子。”
邓九九脸上的神色收了收。
出关之后就没见着那猴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