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没停,警灯在泥地里无声转着,红蓝光落进积水,跟着水波晃碎。
车门猛的拉开。
沈砚辞一把扣住谢听狸发颤的手腕,她皮肤烫的反常,冷汗顺着他的掌心往下渗。
省纪检交接员撑伞站在门外,语速快得很:“二十名获救人员和全部证物,按属地保密原则移交我组,配合一下。”
“人证物证归高检直管。”沈砚辞的声音不高,字字压的极稳,“二号院派来的救护车,连她一根头发都碰不到。”
交接员的视线越过他肩头,落在车里那张惨白的脸上。
谢听狸垂着眼,指尖在膝盖上蜷了一下。
沈砚辞侧身,把她张望的视线死死挡住。
“上车。”
她被半护着推进后座,车门合拢,雨声被切在外面,车厢里只剩铁皮上零星的敲击声。
沈砚辞脱下西装罩在她肩上,外套带着体温和极淡的雪松冷香,肩线压下来,把她整个人裹进深灰色的布料里。
他抽出酒精棉签。“手。”
谢听狸迟了一秒,把手伸了过去。
他垂下眼,指关节扣着她的手腕,棉签沿着指甲缝清理泥腥和血迹,动作却极轻。
车厢昏暗,视线撞上,先低头的,是她。
“今晚闭眼。”沈砚辞声音低而且紧绷,“不准再碰任何一只猫。”
谢听狸喉咙发紧,刚想反驳,先咳了一声。
车门外传来金属撬动的声音。
省纪检特遣队副组长拉开侧门,递进来一张盖着鲜红公章的纸,紧急解救移交函。“人归我,证物归我。”他碾开伞面的水珠,“沈检,高检越地方权限的后果,现在签字还来得及。”
谢听狸顺着门缝看出去,雨幕里,救护车顶的白灯亮着,没熄火,她呼吸一滞,指甲死死掐进掌心。
周照尘正在调试设备,闻言抬起头,细框眼镜折过一道冷光,他把一杯热水放到交接员手边,笑了。
“转运站断电才十分钟。”他语调温软,“贵组车队,恰好能在没有导航的西郊找到我们,二号办公室这套预案,比消防队还熟练,别太荒谬了。”
交接员脸上的笑僵住。
“周律师,这话视同诽谤。”
“可以。”周照尘点头,“那您解释一下,时间差。”
没人接话。
陆燃野横跨一步,堵死上车的角度,靴底踏进泥水,右手顶开配枪保险,咔的一声,轻,而且清楚。
雨越下越大。
沈砚辞扔掉棉签,合上急救箱,从公文包里抽出黑色封函,直接拍在交接员胸口,一字一顿:“最高检特行代码,特大拐卖与渎职并案调查,第八条,任何擅自接触证物人员,视同同案犯,当场留置。”
交接员低头看那行章,红色代码,看着就扎眼。
陆燃野伸手,两指捻住对方领口,一颗纽扣大小的监听器被卸下来,在他掌心捏碎,塑料裂开的脆响混进雨声。
“顺话传递,也算接触,别拿我当NPC。”他说。
随行特警调转防暴盾牌,反向合围,交接组的脸色由白转青,副组长的伞往回收了半寸,没再往前一步。
“收队。”
人被驱离,车门关紧,周照尘拉下遮光帘,车厢里只剩设备低鸣。
谢听狸靠着椅背,外套把肩膀压的发沉,她借着低头扣指甲的动作,袖口内侧那截棉线贴上皮肤,猫尾草浓缩液蹭上去时,腕骨微动,幅度小到只有她自己知道。
侧光仪亮起。
周照尘将甲-01纯铜钥匙固定在载物台,冷光压到特定倾角,锯齿背面浮出极细的反光折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