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枪。
第一枪穿右手腕,第二枪穿左手腕。
死士双手同时脱力,人还按在发报机上,血先一步溅满操作台。
陆燃野跟进一脚重踏。
运转中的真空电子管应声爆碎,电火花乱闪。
笼罩整片海域的电磁尖啸断了。
雾里重新只剩浪声。
耳机里晏无咎的动静活了过来,“通了。”他往椅背上一瘫,手背创可贴渗着血,“本神的CPU差点烧干,你们欠我一顿好的,记账。”
控制室里弥漫着绝缘漆烧焦的糊味,混着硝烟呛人。
周照尘快步上前。
白手套的指尖在半堆未燃尽的耐火电报纸灰烬里剥离,动作又轻又稳,镊子夹起一角残存的微孔密码纸。
“单向滚码,跳频段。”他把残片对着灯,“三组八位字符,钻井平台外层防雷网的识别应答码。”
他抬眼扫过满屋狼藉,镜片后的目光沉的发暗。
“我们抢下了六个小时的物理盲区。”
突击队员们绷直的背脊一寸一寸松下来。
有人低低骂了句什么,尾音在抖。
底舱渗着海腥味。
谢听狸顺着这股味走进杂物储藏间,角落翻倒着几只空弹药箱,铁皮瘪了一块。
她的脚步顿住。
蹲身,指尖拂过潮湿生锈的箱扣。
柴油味底下,浮着一丝很淡的清苦。
冷杉,皂角。
她呼吸一滞,喉咙发紧。
视线落在铁箱内侧边缘~三道深浅不一的摩擦刻痕。
这个排列方式她见过。
槐树上那枚旧军警哨,Z-0117,一模一样的手法。
金属茬口发亮崭新,还没来得及氧化。
“沈砚辞。”
她喉咙发紧,声音干的厉害。
“不是我们打掉的这道防线。”
她抬起眼,眸底的水光被舱灯压着颤了一下。
“三小时前,有人从水下潜进来,徒手切断了主控自毁缆绳。”
“这道门,是他替我们撬开的。”
沈砚辞单膝蹲在铁箱前,凝视那行划痕。
旧式警号的规整笔锋,一划是一划,三十年没变过。
他拇指极轻的压过袖口内侧的机械表盘。
“三十年了。”声音很低,“他从没离开过这片海。”
周照尘把密码残片装进特制证据袋封口递过来。
“还有一件事。”镜片上又蒙了层薄雾,“发报机最后发出的,不是求援。”
“是一组单向坐标反馈。”
他顿了顿。
“平台那边,已经知道幽灵上岸了。”
沈砚辞把九毫米配枪重新推弹上膛,套筒复位,咔哒一声。
他起身走向舷窗,海平线黑沉到底,猩红的光点已经看不见了。
“通知舵房,全速压进。”
“在他把血流干之前,我们得把人抢回来。”
血流干?
谢听狸心口一沉,回头。
这才看清储藏间地面浮着一层被海水反复冲淡的血水,顺着舱底漏水孔一路蜿蜒向下风口。
她循着走到舱壁夹缝,指尖捞出半截泡胀的棉纱。
暗褐色,按上去内侧还是潮的。
就在这时,左耳的烫意退了,转成一串极轻的震颤。
一下,一下,又一下。
三短,停,两长,停。
谢听狸僵住。
旧式警务摩斯,母亲笔记的最后一页,她临过整夜。
她逐字译出来,指尖一点点收紧,最后死死捏住耳钉。
“换芯,”
“提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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