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敢?”
一声怒喝从极远处炸开。
墨燕抬头。
天边一道黑光,眨眼便到了眼前。
来人落在她身前,玄袍翻卷,周身阴寒之气一放,方圆百丈的云全部冻成了灰白的霜色。
“大哥。”墨燕脱口,语气里有掩不住的欣喜。
厉无咎侧过半个身子,把她挡在背后:“魔尊大人让我来助你一臂之力。”
墨燕缓缓吐出一口气,心终于定下来了。
果然,魔尊大人算无遗策。
可她随即注意到厉无咎周身的气息,脸色骤变:“大哥,你怎么把封印解开了?”
厉无咎摇了摇头:“魔尊大人要成事,需要更强的助力。只凭化神期的修为,辅佐不了他。”
“别担心。”他说,“我心里有分寸,我还有时间。”
墨燕心头一阵发苦。
八魔将身上的封印不是等闲之物,那是魔尊亲手刻下的烙印。封的确实是修为,可更要紧的,是护着他们。
魔尊的计策横跨数万年,那么漫长的光阴,本身就足以抹杀一切存在。
想让肉身与意识活过万年,根本不可能。唯一的法子,是把他们身上的“宙道”封印。
现在封印揭开,宙道是会有反噬的。
旁人倒也罢了。像她当年受封时寿元才一千来岁,就算有反噬也扛得住。
可厉无咎当年寿数本就逼近终结,再加上宙道反噬……
墨燕怎么能不急。
可她抬眼看见厉无咎的神情,又很快冷静下来。
她不是那种只会冲动的小丫头。只是对着相伴多年的老大哥,关心则乱,一时失了分寸。
以魔尊的手段,也许几年就能重登尊者之位,到那时,自然能救下大哥。
退一万步说,就算救不下——又有什么比让魔尊重掌神位更要紧?
为了那个结果,别说厉无咎,她自己也是可以去死的。解开封印这点代价,实在算不上什么牺牲。
“大哥。”墨燕很快开口,“既然这样,那我陪你一起,先杀了这个人。”
厉无咎一把按住她的手腕:“对付此人,还用不着你。”
他顿了顿,语气缓下来:“况且,我希望你留着,陪魔尊大人走到最后。”
“这样一来,就算我看不到魔尊重临天下那一天,也由你替我看着。”
墨燕心头一动。
“大哥,你这次是遇上什么事了?”
厉无咎没有回答,只是拍了拍她的手背,转过身,看向对面的邢风涯。
“那日在水月洞天与你一战,没能战得痛快。”他道,“既然今日撞上了,那就你和我,一对一,战个痛快。”
邢风涯哈哈一笑。
“八魔将之首。好啊。”
他把袖子挽起来,语气里带出几分兴致:“你这名头传了不知多少代,喧嚣尘上,连末法时代的后辈都在议论。都说你当年有资格争夺尊者之下第一人的名头。”
“一个死了几万年的人名头居然能流传到现在,真是不公平。我之前就觉得你名不副实。终于有机会当着天下人的面验证了。就让我亲眼见一见这位八魔将之首,也掂量掂量你的分量。”
厉无咎没再多说,一步踏出,人已经到了邢风涯面前。
没有试探,两人身上的法相直接撞在了一起。大道至简,到了他们这个层级,干脆撇去所有花里胡哨的东,只进行最纯粹的碰撞,较量、攻伐、厮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