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承安步入大殿时,殿内已经收拾得干干净净,香炉里的烟才起。赵离从外头进来,脚步不疾不徐,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
“见过宗主。”梁承安先开口。
“梁大人客气。”赵离拱手,“远道而来,一路辛苦。”
寒暄几句,梁承安也不绕弯子:“我姓梁,名承安,在宫里当差。此番是奉陛下的旨意来的,想请宗主帮个忙。”
赵离笑着摆手:“梁大人这话就见外了。大家都是大衍的子民,真有用得着玄元宗的地方,义不容辞。只是朝廷和上三宗素来是两不相干的,宗门不管俗务,也不知陛下有什么事要落到我们头上?”
“实不相瞒。”梁承安道,“想请宗主出手,帮我们找一样东西的下落。”
赵离哈哈一笑:“那可真是赶巧了。宗门里的司马长老精于卜算一道,不如请他来出手?”
他从头到尾没问要找什么,态度爽朗得很。
梁承安心里舒服了些。这人上道。
但他还是摇了头:“只怕司马长老不够用。”
司马剑南确实精卜算,可卜半生是天命阁的传人。
连卜半生都算不出来的东西,司马剑南那点算筹之道,怎么比得上。
说着,梁辰安露出一个神秘的笑容,开口道:“赵宗主应该知道我想要找什么吧?请赵宗主出面,借监天塔一用。”
他这趟来,一半是因为卜半生的卦象,另一半,是他手里捏着的情报。
赵离心里咯噔一声。
水月洞天那一场大战,上三宗和散修联盟都卷了进去,闹得满天下修行人、乃至不修行的人都知道了,瞒不住。
朝廷的耳目铺得漫山遍野,真想从里头翻出点什么,又有何难?
水月洞天之中藏着监天塔的消息,早就不胫而走,监天塔突然失踪,再加上玄元宗寻监天塔碎片,调动了那么多人力物力,再怎么小心,也不可能完全瞒天过海。
现在看梁承安这个态度,赵离立刻明白了他是为哪桩来的,脸上便露出犹豫。
监天塔遗址确实可能在玄元宗地界内。可这遗址眼下是什么状况,是机密里的机密。他怎么可能把底牌摊在人前。
“司马长老已经是宗门里最精于卜算的了。”他打着马虎眼,“至于那所谓的监天塔,那不就是个破损了数万年的遗址吗?如今早已破败,我们接入手,更多也只是当做一件古物瞻怀,哪能真有传说中的效用?若真如此,天下还不乱套了?”
梁承安眼里透出“早就知道你会这么说”的神色,还是笑着:“赵宗主这是不信我?”
“梁大人,我自然是愿意相帮的。”赵离无奈,“事关山河社稷,谁不想尽一分力。可卜算之道我自己都不懂,实在爱莫能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