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席摆在玄元宗的听云阁。
灯是暖的,酒是热的,赵离坐主位,一晚上话都说得很漂亮。临到席末,他还起身挽留:“梁大人远道而来,何必赶得这么急。不如在宗门多住几日,看看我们这儿的山川景致,也让赵某尽尽地主之谊。”
梁承安摆了摆手:“宗主盛情,我心领了。只是手头有要事,实在耽搁不得。改日再来讨扰。”
话音未落,殿外一名弟子快步进来,到赵离耳边低声道了几句。
赵离眉头动了动,抬眼看向梁承安:“宫里又来人了。”
梁承安手里的杯子停在半空。
“说是御前宣旨使,在殿外候着,要见梁大人。”
梁承安脸色微微一变。那一瞬间,他心里已经翻起了不太好的预感。
“请。”赵离道。
不多时,一名身着深色内侍服的中年人引着人进来:“梁承安接令。”
“陛下有旨,命你即刻回京述职,不得延误。”
梁承安面上似乎没什么表情,但心已经往下沉了沉。
“臣,领旨。”
抬头转身时,梁承安脸上已经换回了平常那副笑:“赵宗主,看来这顿酒,只能吃到这儿了。”
“梁大人这就要走?”赵离起身,“我送送你。”
“不必麻烦宗主。”
“该送的。”赵离笑着走在旁边,“远来是客。”
梁承安没再推辞。他现在心里翻腾着很多念头。
这一趟没拿到界锚,可也不能说全无所得。好歹能交出一份交代。
受罚是免不了的。但应当不至于丢命。 只要好好替皇爷效力,眼前这些,都不算什么。
“梁大人一路顺风。”
赵离站在阶上,看着那一行人的身影遁入天空,脸上的笑也逐渐收敛。
此刻他的心思又重新回到了梁成安白天说的那些话上。
他没回听云阁,站在原地,转头就吩咐身边的执事:“即刻传令,召集宗门所有化神以上长老,到议事殿。就说有要事相商,一个都不许缺席。”
执事刚应声要走,耳边突然响起了一声闷响,像是惊雷炸响,又像是有什么山体崩塌的感觉。随后,脚下的地面开始不断颤动。
赵离立刻抬身望向声音来的方向,后山。
后山那里头有一座洞天、两处小福地,宗门大半的修炼资源都压在那儿。平日连长老要进去,都得先报备。 修复完成的监天塔也在那里。
他正要动身,一名弟子已经连滚带爬地冲上山门,脸白得像纸。
“宗主!不好了!出事了!”
“说。”
“监天塔——”那弟子喘得说不成句,“监天塔不见了!”
赵离愣住了。
“什么叫监天塔不见了?监天塔怎么会不见?”
“是真的,宗主。”那弟子声音都在抖,“方才福地里突然出了变故,地崩山摧的,灵气乱成一团。等我们反应过来,赶过去的时候,塔座上空空荡荡,塔就没影了。”
“怎么可能!”赵离一把抓住他的衣领,“塔那边有长老弟子看守,那么多人守着,怎么会凭空消失?”
“看守的长老和弟子呢?都在何处?”
他忽然想起什么,声音更急促了:“林玄呢?”
那弟子被他揪着,声音颤得更厉害:“林玄长老……也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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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里高空,风刮得衣袍猎猎作响。
莫休手里托着一座巴掌大的小塔。塔身青灰,纹路细密,落在掌心像一件小玩意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