歇了一小会儿,
林东升直起腰,目光扫过地上那些还在微微抽动的黑影:
“缓过来没?”
“记住,野猪也会装死,看着不动了,说不定还憋着劲反扑。”
“缓过来接着挨个核对,要害补刀,不能留隐患。”
“妥嘞爹!”
老大应了一声,提刀再上,每靠近一头野猪,都先用刀鞘试探一下动静,确认没了威胁才算完事。
哥七个咬着牙跟上,一刀接着一刀。
那些还在抽搐、还在哀嚎的,
都补上最后一下,刀落声起,彻底没了动静。
从九点半,一直杀到将近十二点,足足两个多钟头,
这片兜形山坳限制了野猪四散突围的路线,
一波波对冲被父子几人稳稳拦下,六七头野猪躺在勾勾里,死的不能再死了。
往日打猎,
多少还有点轻松的兴奋劲儿,
可今天一口气放倒这么大一群黑货,七个小子全都累得够呛。
侵刀上的血都凝成了暗红的痂,刀柄握得发烫,胳膊肌肉酸胀,每抬一次手都发酸。
老七直接一屁股坐到土坡上,把刀往旁边一扔,咧着嘴叫苦:
“俺的妈呀,可累死俺了,”
“胳膊都不是俺自己的了,腿也沉得慌,”
“这辈子都不想再这么杀猪了。”
老四擦了把脸上溅到的血点,嗤笑一声:
“瞅瞅你那熊样,才干这么点活就瘫了,这点出息。”
“俺这一身血,回家俺媳妇指定嫌埋汰!”
老五立马逮着机会调侃:
“你还好意思说,上次你抓个狍子,一身毛回家,被暖暖嫂子撵得绕着院子跑三圈!”
“滚一边去!”
老四臊得挥了挥手里的刀。
老大:“不是,就这么一点儿活儿,一个个的咋这么懒。”
“这还叫一点活?”
老七不服,指着满地野猪,
“这么老些牲口,换你来你试试!”
“来回招架,费老鼻子劲了!”
老六笑着接话:“行了老七,今天你没掉链子,野猪冲过来的时候稳稳当当扛住了,”
“没吓得掉头就跑,已经算不赖了。”
“本来俺就不差!”
老七扬着下巴,一脸得意,抬手随意比划了两下格挡的架势。
林东升没接他们的话茬,目光一直没离开过沟塘子深处那片浓密的林子。
这一坡七十多头,是杀痛快了,
可那最值钱、最要命的大家伙,早就嗅到危险,劝不动族群之后独自退走了。
他心底盘算着另一层利害:
这头猪王记仇,等它养好伤势,后患无穷。
这些思虑,他只压在心底,
他扫了一圈儿子们,快速分派差事,声音压得低了几分,每一句都交代得仔细:
“老四,你抓紧回屯子,”
“跟你们外公说清楚,这边放倒七十多头野猪。”
“叫他去供销社找张国正,安排两辆大货车直接进山拉货。”
“还有,交代他去找屯长李卫国打个配合。”
“动静一定要往小了压,越少屯子里的人知道这事越好。”
“东西太多,”
“一旦传开,闲话满天飞,后续麻烦少不了。”
老四一听这话,神色郑重起来,不再嬉皮笑脸:
“爹,俺记牢了!”
“两辆大车,找张国正,再找李爷搭伙遮掩,动静往小了整,不让旁人瞎打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