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道!这才是真正的仙道!”
李承乾仰天长啸。那道直冲云霄的金色光柱渐渐收拢,化作点点金色的星芒,顺着他周身的毛孔倒灌回体内。
他低下头,摊开双手。
掌心里的纹路被一层淡淡的金色流光覆盖。丹田处,一股从未有过的狂暴力量如长江大河般奔腾咆哮,撑得他全身筋骨发出一连串爆豆般的脆响。
李承乾猛地握紧右拳。
骨节摩擦,气流在拳锋处被生生捏爆,发出一声刺耳的音啸。他没有回头,对着身侧那座隆起十来丈高的荒山崖壁,直截了当地轰出一拳。
“轰——”
地动山摇。
狂暴的金色拳芒脱手而出,撞在坚硬的岩石面上。碎石夹杂着大蓬的粉尘冲天而起,漫天黄土遮蔽了月光。
待到尘烟散去。
那座屹立了百年的山头,被这一拳硬生生削去了一半。平滑的切口处,甚至残留着被高温熔化的暗红色岩浆,在黑夜里散发着灼人的热浪。
这一声巨响,顺着终南山的夜风,一路砸进了长安城的深宅大院。
魏王府。
浓烈的金疮药苦味弥漫在卧房里。李泰趴在榻上,浑身裹满了渗血的白纱布,两个侍女正小心翼翼地用玉勺给他喂着参汤。
“殿下!后山……后山塌了!”
一名王府护卫连滚带爬地冲进屋子,单膝砸在青砖上,“废太子引气入体,一拳打碎了半座山头!”
李泰下巴一抖。
那勺滚烫的参汤泼在嘴唇上,烫起一个燎泡。他浑然不觉。
他双手死死抠住床榻边缘,硬生生把木茬抠进了指甲缝里。那双挤在肥肉里的小眼睛,瞬间爬满了通红的血丝。
一拳碎山。
这是人力能办到的事?
李泰猛地翻身下床。失去重心的肥胖身躯重重砸在地上,刚结痂的雷劈伤口再次崩裂,白布瞬间染红了一大片。
他推开尖叫的侍女,双手撑着地砖往外爬。
“备马!去桃花苑!快!”李泰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李承乾能修仙,本王为什么不能!他能挑粪,本王能把整座后山的粪坑都包了!”
同一时刻,吴王府的书房内。
李恪手里的狼毫笔“咔嚓”一声断成两截。浓黑的墨汁溅在手背上,顺着指缝往下滴。
他一把掀翻了面前堆满朝堂官员名册的长案。
竹简散落一地。
“争储?争个屁的储!”
李恪一脚踢开那卷写满权谋算计的竹简,连外袍都顾不上穿,穿着单薄的中衣就冲出了房门。那双向来深沉的眼眸里,此刻只剩下毫无理智的狂热。
长生久视,移山填海。
和这种力量比起来,太极殿里那把冷冰冰的龙椅,连垫脚的石头都不配。
天光破晓。
初冬的晨雾笼罩着终南山。桃花苑外围的空气里,那股清甜的桃花香被一股浓烈刺鼻的发酵酸臭味彻底破坏。
后山的泥洼地里。
两个穿着廉价粗布道袍的身影,正像两头发疯的耕牛一样,在烂泥里来回穿梭。
李泰脚上的靴子早就不知道丢在了哪里。他光着脚踩在满是碎石和荆棘的泥土里,肩膀上扛着一根粗糙的扁担。扁担两头,挂着两只装满农家肥的巨大木桶。
木桶随着他的走动剧烈摇晃,黄褐色的粪水溅出来,洒在他名贵的玉带和白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