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丝微弱的能量波动,就像是一只溺水的虫子,在浩瀚无垠的宇宙真空中拼命挣扎。
它穿透了星际长城那坚不可摧的太乙精金砖石,绕开了大唐巡逻舰队的雷达扫描。
一路向下。
向下。
直到它接触到那层肉眼无法看见、只有在概念层面才存在的“时间晶壁”。
“啵。”
一声连神明都无法听见的轻响。
这丝波动钻进了时间长河。
在时间长河的底部。
这里没有光。没有声音。甚至连“存在”这个概念本身,在这里都显得模糊。时间在这里不是流动的河水,而是黏稠、沉重、足以压碎任何大罗金仙神魂的固态冰川。
在这片冰川的最深处。
一团微弱的、散发着古老沧桑气息的白光,正死死地缩在一个由时间断层形成的逼仄缝隙里。
这团白光,就是那个庞大偷渡产业链的真正幕后黑手。
无极仙帝。
一尊存活了无数个纪元,熬死了好几任超维母海造物主的老怪物。
他那具曾经在仙界享受亿万生灵膜拜、万劫不灭的仙帝金身。此刻,正紧紧地蜷缩着,像是一只在暴风雪中快要冻死的鹌鹑。
那道求救信号,终于跨越了时间的阻隔,落在了他的身上。
“嗡……”
仙帝猛地睁开眼睛。
那双曾经充满了霸气与威严的眸子里,此刻布满了蛛网般的血丝。
他读取了信号里的内容。
“大唐欺人太甚!他们不仅砸了我们的饭碗,还把我们当牲口使唤!”
“救命啊!求您出手……”
那些失去系统的宿主们,绝望的哭号声在他的脑海里回荡。
无极仙帝的嘴角,剧烈地抽搐了两下。他干瘪的喉结上下滚动,咽下了一口带着时间法则碎片的冰冷唾沫。
出手?
他怎么敢出手!
半个月前,当他得知大唐接管了超维母海,抓了他手下那几十万个系统宿主时。他不是没想过反击。
作为这个偷渡产业链的老大,他手里捏着足以摧毁好几个多元宇宙的底牌。
他甚至已经悄悄把神识探出了时间长河,准备给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大唐国师来个狠的。
但。
就在他探出神识的那一瞬间。
他看到了什么?
他看到了那个穿着白衣的青年,就那么随随便便地坐在桃花苑的摇椅上。
那个被他视作不可逾越的高山、统治了母海无数个纪元的最高造物主。被那个青年,像揉面团一样,强行压缩成了一颗玻璃弹珠。然后像丢垃圾一样,扔给了一个小女孩当玩具。
那一刻。
无极仙帝只觉得自己的仙帝道心,瞬间碎成了一地玻璃渣。
他吓得连滚带爬地收回了神识,切断了与外界的一切联系。一头扎进了时间长河的最底层,甚至不惜动用本源之力,在这处时间缝隙里布下了一万多道屏蔽阵法。
“这哪里是什么国师……”
无极仙帝蜷缩在时间缝隙里,双手死死抱住自己的膝盖。
他那张布满皱纹的老脸上,写满了深深的恐惧。
“这根本就是个怪物!是个连宇宙法则都不放在眼里的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