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大！木大！木大！”

黄金体验连绵的金色拳影狠狠砸落。

裹住海豚、缠满足立零身躯的冰层轰然碎裂开来。

可刺骨的寒气早就钻进了骨肉深处。

冰层炸开的刹那，早已被低温冻得坏死的左脚、右手，跟着冰碴一同崩裂脱落。

暗红的血顺着断口缓缓渗开，落在洁白冰面上。

足立零感受不到疼痛，疼痛本就是她缺失的感知。

她只清楚地察觉到肢体缺失带来的失衡感，还有周遭持续下沉的温度，除此之外，没有别的情绪驱动她退缩。

被赋予生命的海豚失去维系生机的力量，褪去鲜活的体态，重新变回残破扭曲的汽车残骸，缓缓沉向幽暗的河底。

她单脚稳稳立在冰封的河面，脊背绷得笔直。

一只脚、一只手又怎么样。

她抬眼望向加丘，语调平稳，没有激昂的嘶吼，只有一份沉到底线的执拗。

我保护teto的决心，一点都不比任何人弱。

别说你掌控这片湖面，就算你掌控整片大海，我也毫不畏惧。

足立零仅剩的左手猛地一挥，四散的碎冰扬向半空。

黄金体验注入生命，数十只啄木鸟振翅成型，尖喙寒光毕露，朝着加丘俯冲而去。

同一瞬间，足立零咬紧牙关，凭着仅剩的单足发力，朝着teto的方向拼命冲刺。

你谁都救不了，也不可能逃脱。

加丘见状双手重重拍在水面上，河水炸开，飞溅的水花瞬息冰封。

绝大部分啄木鸟被封进透明冰块，定格在半空，再也无法向前。

侥幸突破封锁、冲到加丘近前的几只，却猛地撞上一层看不见的屏障，力道一空，直直坠入水里。

你注定什么都守护不了，一切都将冻结在绝对的低温之下。

白色相簿——无声哭泣。

加丘话音落下，一掌狠狠拍击河面，另一只手随手一挥，飞射出去的水珠转瞬凝成锋利冰刺，直扑足立零。

冰刺还未近身，就被铺天盖地的冰雹硬生生拦下。

云层之上，米酷踏在厚重云絮托举的平台上。

她向来傲慢，习惯冷眼旁观旁人的生死，心里甚至藏着一层偏执的算计：

足立零现在还有用处，可就算她就此死在加丘手里也无妨。

若是足立零败亡，等teto醒来，只会再一次体会失去重要之人的无力，最后只能更加依赖、依附自己。

可眼下是救teto的关头，她不能放任加丘分出精力去阻拦足立零，而且米酷也确实觉得现在让足立零死掉会很麻烦，所以还是不要了。

这份算计藏在心底最深处，不会摆在明面上。

她垂着眼，目光落在加丘身上，神情淡漠，如同在打量一具已经盖上棺木的死尸。

你这个家伙，是不是把我忘了。

虽然我很讨厌那个家伙，但对于敢伤害teto的人，我是绝对不会放过的。

忏悔天穹在她身后铺开层层雨云，沉闷的雷声在河面之上滚滚回荡。

足立零已经冲到了teto的跟前。

只差最后一步。

黄金体验攥紧拳头，全力挥出，打算一举击碎托着teto的冰块。

可恶，可不会让你们这么轻易得手。

加丘骤然撤销了那一片冰冻。

承托着少女的冰层凭空消散。

陷入昏迷的teto失去支撑，毫无抵抗地，直直坠入幽深冰冷的河水之中。

不，teto！

足立零没有丝毫犹豫，纵身一跃，跟着扎进冰冷的水下。

冰凉的河水裹住她残缺的躯体，她依旧没有痛感，只是认准下坠的身影，奋力往前游去。

混蛋，我要你死。

米酷心底那层精心维持的、带着算计的冷静外壳，瞬间裂开巨大的缺口。

忏悔天穹火力全开。

裹挟着电光的冰雹如雨倾泻，接连不断砸在加丘的冰甲上。

雷电带来的高温落在四周水面，河面剧烈沸腾，白茫茫的水雾翻涌升腾。

白色相簿的冰壳在雷击与重击之下，蔓延出密密麻麻的裂纹。

很有有的攻击。

冰甲之下，加丘的声音依旧冷静，听不出波澜。

但哪怕是这样，也保不住你的同伴。

话音未落，他翻身一头扎进水里。

以他为中心，寒气疯狂向四周蔓延，水面连同幽深的水下，冰封一层层铺开，飞快锁住整片水域。

托举米酷的云团消散，她重重落在刚刚凝固成型的冰面上。

方才藏在心底的盘算、高高在上的傲慢、一切冷眼旁观的伪装，在这一刻尽数粉碎。

那些“让teto依赖自己”的念头，在害怕失去的恐慌面前，变得微不足道。

不，不，不。

她踉跄着跪倒，手掌慌乱地拍打着坚实光滑的冰层，指尖用力刮蹭着冰凉的冰面。

怎么会这样。

teto，你不会死的对吧，快点出来啊。

尖锐的哭喊冲破喉咙，和方才那个淡漠冷冽、暗藏心机的模样判若两人。

不——不不，

啊啊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