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玄晟低头看着她，倒没有推开。
“陛下。” 连翘将脸轻轻靠在他肩上。 “妾只是害怕。” “怕什么？” “怕如今这样的日子过不了多久。” 她说得很轻，倒也不全是假话。 自从成了祁玄晟的妃嫔，她便时常有这样的念头。 男人待她越好，她越是担心有一日这份恩宠散了，自己又该如何自处。 祁玄晟沉默了一会儿。 他伸手揽住她的肩，将人往怀里带了带。 “朕什么时候说过不要你了？” 连翘没有接话。 男人低头看着她，过了片刻，才轻轻叹了口气。 “你这脑子里整日都在想些什么？” 连翘抿了抿唇，忽然抬头在他下巴上亲了一下。 “妾想陛下呀。” 祁玄晟被她这话逗得笑了。 “今日这张嘴倒是甜得很。” 连翘脸上发烫，却还是硬着头皮继续道：“陛下若是不喜欢，妾往后便不说了。” “谁说朕不喜欢？” 男人握住她的手，将人扶稳，低头在她唇上亲了一下。 原本只是轻轻一碰，谁知道连翘竟主动凑了过来，手指攥住他的衣襟，仰着脸又亲了一口。 祁玄晟停了停，随后伸手扣住她的后颈，将这个吻慢慢加深。 连翘起先还有些紧张，后来被他抱在怀里，倒也渐渐放松下来。 两个人贴得很近。 她能感觉到男人掌心的温度，也能听见他近在耳边的呼吸。 过了好一会儿，祁玄晟才松开她。 连翘脸颊通红，伸手扶住他的肩，半晌没能说出话来。 男人低头看着她，眼里带着几分笑。 “今日怎么这么乖？” 连翘没好意思回答。 她心里其实还惦记着那包药，可此刻被他这样抱着，倒也不敢再提什么回内殿的事情。 祁玄晟见她实在害羞，便没再继续逗她，只将人揽在怀里，轻轻抚了抚她的头发。 “往后若是有人欺负你，便来告诉朕。” 连翘低低应了一声。 “妾知道。” “还有。” 祁玄晟顿了顿。 “有些事情，你若觉得为难，可以慢慢跟朕说。朕未必事事都依着你，却也不会连你的话都不听。” 连翘听得心里发酸，她知道他是在哄自己。 可有些事情终究不能说。 尤其是那包药。 她将脑袋靠在男人肩上，过了许久，才轻轻道：“陛下，妾想再抱您一会儿。” 祁玄晟低头看她，伸手将她搂得紧了些。 “抱吧。” 直到外头传来王永福提醒午膳已经备好的声音，连翘才慢慢从他怀里坐起来。 祁玄晟替她理了理衣襟，又伸手拂开她额前散乱的碎发。 “瞧瞧你，方才还说要陪朕用膳，如今倒只顾着撒娇，连时辰都忘了。” 连翘脸上一热，赶紧起身。 她扶着男人的手往外走，到了门口，才悄悄回头看了一眼妆台的方向。 药包还藏在那里。 她原本想着今日便将东西处理掉，偏偏霍贵妃突然来了这么一遭，险些将她吓出一身冷汗。 如今想来，倒也不能再犹豫了。 等祁玄晟离开，她得寻个机会单独见徐姑姑一面。 这件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至于淑妃那边，既然已经替她遮掩了一回，她便不能再将旁人牵连进来。 连翘收回目光，跟着祁玄晟往膳厅走去。 男人察觉她有些心不在焉，便轻轻捏了捏她的手。 “又想什么呢？” 连翘抬起脸，朝他笑了笑。 “妾在想，今日小厨房做的那道鱼，陛下会不会喜欢。” 祁玄晟听得好笑。 “先前不是说想朕想得紧，怎么如今满脑子又都是吃的？” 连翘脸上一红，伸手轻轻扯住他的袖口。 “陛下！” 男人笑了两声，倒也没再追问。 连翘陪着他在桌边坐下，心里却已经有了决定。 那包药，她再不能留了。 霍贵妃回到永寿宫时，脸色一直不大好看。 春绫跟在她身后，见她进了内殿，忙让人奉茶，又将方才带去毓秀宫的果脯收了起来。 “娘娘，今日嘉贵人倒是有些奇怪。” 霍贵妃坐在妆台前，抬手取下发间的凤钗，闻言从镜子里看了她一眼。 “哪里奇怪？” “奴婢也说不上来，就是觉得她今日有些心神不宁。您进殿的时候，她似乎一直在留意内殿的方向，后来陛下来了，她又急着往陛下身边凑。” 春绫说着，想起连翘当着众人的面亲吻皇帝的情形，忍不住压低了声音。 “奴婢在宫里这么多年，还没见过哪个妃嫔在外人面前如此亲近陛下的。” 霍贵妃听完，没说话。 她将手上的一只玉镯褪下来，放在妆台上，脑海里却回想起今日在毓秀宫的情形。 连翘那副模样，确实有些反常。 她进殿的时候，对方明明还好好的，可当她提出想看看内殿的陈设，连翘便有些坐不住了，甚至连说话都比先前急了几分。 后来祁玄晟一来，她更是主动迎上去，几乎将整个人都贴到了皇帝身上。 霍明珠与祁玄晟相识多年，自然知道他是什么性子。 那男人从来不是个容易被女人哄住的，尤其不喜欢有人在旁人面前刻意亲近他。 可今日连翘那般举动，他竟没有半分不悦，反倒由着她撒娇，还当着她的面将人护在怀里。 这倒让霍明珠心里很不是滋味。 她入宫多年，贵妃之位、霍家的权势，样样都不缺，偏偏在祁玄晟这里，她始终得不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如今一个出身低微的宫女，倒是把他哄得服服帖帖。 “娘娘，您说嘉贵人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春绫见她一直不说话，忍不住问了一句。 霍明珠抬眼。 “发现什么？” 春绫迟疑了一下，没有继续说。 霍贵妃倒是想到了另一件事。 前些日子，春绫便来禀报过，淑妃陆云棠近日有些不寻常，不但私下打听过太医院的药材，还特意去了毓秀宫一趟。 她当时只觉得淑妃是在拉拢连翘，毕竟那女人向来不喜欢与人争斗，偶尔做些示好之事也不算奇怪。 可现在想来，似乎没有那么简单。 淑妃若只是想与嘉贵人交好，何必特意打听太医院的药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