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全美的焦点和目光,都锁定在加州盖蒂家族的衰败与东部资本的渗透博弈上的时候,一场足以改变全球通信行业格局的协议,正式落下了帷幕。
以德州仪器、诺基亚、爱立信等GSM通信制式为主的相关产业链企业,在斯德哥尔摩正式签订了一份名为《GSM通讯产业联盟合作备忘录》的协议书。
就这么直观地,把通信产业的垄断序幕,赤裸裸地摆在了全球所有人的面前。
备忘录的条款倒是很直白,大概的意思就是集结联盟内所有企业的技术、人才、和资源,全力攻坚研发新一代GSM制式集成一体通信芯片。
要人出人、要钱出钱、要技术给技术、要专利开放专利,各大巨头,都表达了对这个联合成立的新企业的重视态度。
不说其他的,光是研发经费,就直接筹足了4.8亿美元,而且这还仅是一期经费。
在当下的行业研发体系和时间点中,单一项目能投入个千万级别的资金已经不少了,亿元级别就是顶级规格。
诺基亚今年的研发预算也不过23亿美元,德州仪器的全年研发预算更少,只有17.3亿。
而这些钱,八成都要投入到常规持续性的研发上,也就是技术迭代。
真正投入到新技术上的研发,其实也就是那么三五亿美元而已。
4.8亿美元,还只是一期投入,后面还可能追加,可想而知这笔投入在这个年代是多么地巨大。
“看来,这家新成立的企业,胃口远比外界看到的要更大呀,他们想要的,可不止是一枚集成一体通信芯片,明显还有更大的野望呀。”
研发这种东西,本质上就是经费砸出来的没错。
可也不代表有了经费,研发的周期就能无休止地缩短。
那不叫研发,那叫系统氪金。
光是研发一个GSM制式的集成一体通信芯片,而且是在纳科已经公开新思路,给出了完整技术落地方向的前提下,整个行业的研发难度、试错成本,和周期成本理论上已经被大幅压缩了。
在这种情况下,根本用不到4.8亿美元的研发经费,也用不到二千多名人员的研发团队。
这已经远超技术所需数倍的资源倾斜了,本身就是一个最直白的信号。
很明显,他们要的不光是做出芯片,而是要再次制定标准。
托马斯·梅勒尔将桌子上其中的一份资料平铺在了恩斯特的面前,页面上记录了密密麻麻的文字记录“根据NEC和夏普传过来的信息,他们确实不止满足于集成一体芯片。”
“硬件集成芯片只是其中一个切口,他们想要自上而下,锁死整个2G手机的软硬件行业标准。”
“爱立信就提出了统一全网通信协议栈标准,这个天已经获得了诺基亚的认可,估计之后整个GSM阵营的终端固件等领域,都会完成统一标准化的定调。”
2G手机的核心竞争力,可不在于硬件元器件、芯片制程、外观工艺。
它真正的灵魂,是固化在ROM底层的全套固件系统。
这个年代的手机,还没有成熟的手机操作系统概念,所有手机的运行逻辑、功能实现、通信交互,全部都要依托底层固化固件来完成。
两款硬件元器件完全一致,芯片、射频模块相同,就连代工工厂都一模一样的手机,固件写得烂,整机就是垃圾。
这就是诺基亚现在为什么这么牛逼的原因,就是它的固件系统开发得好。
其实硬件都是一样的,和其他手机并没有什么太多区别。
而固件系统里面,可以分为四个核心板块。
第一块是基础业务逻辑固件,这是最表层、最基础的功能支撑固件,涵盖手机的菜单逻辑、电话本存储与读取、短信收发解析、来电识别、铃声适配、闹钟提醒等基础设置的常规功能。
这部分固件技术门槛最低,也是所有厂商都能完成基础搭建的板块,差距相对有限。
第二就是电源休眠与唤醒管控固件,这是能够决定手机续航能力的关键,也是行业内那些小厂商的短板所在。
很多厂商,硬件参数明明做得很漂亮,官方理论待机时长也可以达到一百小时甚至更长,可消费者实际使用后,往往三十个小时不到就会出现没电关机的现象。
这种问题,就是固件优化太差导致的。
劣质的休眠固件,无法实现精准的后台管控,手机锁屏后,基带、射频、后台进程依旧处于半活跃状态,无法进入深度休眠模式,持续无效耗电。
而大厂在这方面,就能够直接锁死后台进程,按需唤醒硬件,同等条件下,续航甚至能拉开一倍以上的差距。
而第三块音频DSP处理固件,这决定的就是通话的质量。
日常通话的回声消除、环境降噪、人声增益、杂音过滤,全部依靠DSP固件算法实现。
所谓的硬件和播放模块,仅仅只是一个播放载体,它们的好坏在于能不能把更好的音质完美地展现出来,真正的优化还是要靠软件算法来支撑。
杂牌手机通话嘈杂、回声严重,本质不是硬件垃圾,而是它们的音频固件算法太过简陋的原因。
不过所有固件里面,最核心,也是最有技术含量的,无疑就是通信协议栈固件了。
这是通信行业软件里的顶级护城河,是巨头垄断市场,封堵后发玩家,掌控行业话语权的终极底牌。
所谓通信协议栈,就是手机与基站交互的唯一核心通道,掌控着整机的无线通信命脉。
基站信号匹配、信道分配、身份鉴权、信号强弱调节、跨区切换、跨城市漫游、断线重连、拥塞规避等等,所有的核心通信行为,全部都是由协议栈全权调度、管控和执行的。
协议栈写得差,静态待机都容易掉网,信号会虚高不实,稍微偏僻一些的地方就可能直接断连。
而动态移动场景下,那缺陷更是会被无限放大,尤其跨区域移动时,基站切换失败,手机就会瞬间变成一块能看时间的砖头。
后来的一些智能手机在高速移动时,尤其是在火车高铁上网速慢,就有一部分这方面的原因。
不过恩斯特并没有说什么,甚至目光都没看摊在桌前的文件,而是缓缓转身,踱步走到了巨大的落地窗前,悠悠地来了一句“现在这个总部,可配不上如今的纳科了。”
托马斯·梅勒尔知道,这是恩斯特表示,纳科需要选址,为接下来的新建总部做准备了。
不过他也不意外,也没有什么惊喜,因为这是早晚的事情,他早就预料到这一天的到来。
以前纳科收购整合的那些企业,虽然一个个都能够盈利,可纳科总体来说就是个赔钱货,一年亏损了十几亿美元的那种,完全靠恩斯特给纳科输血来维持运转。
但今时不同往日了,现在的纳科,该收购的企业基本都收购的差不多了,在通信赛道上下游基本都整合完毕了,而前期持续砸钱投入的那些研发项目,陆续也会走出实验室,实现盈利转化。
CDMA制式的集成一体化芯片,就是纳科开始盈利的第一步,等以后GSM制式的集成芯片公布,新手机发布,纳科的盈利只会越来越多,也是时候要建立自己的总部了。
怎么说也是全球通信巨头,总是租房子也不是个事呀,说出去面子也不好听。
至于收购来的那些企业,思佳讯的总部太小,科胜讯的总部倒是地方够大,可那是从罗克韦尔拆分出来的,总部也在罗克韦尔。
搬到那边去办公,不知道的还以为纳科是罗克韦尔的子公司呢。
别说到那边办公了,纳科还打算给科胜讯迁出现在的纽波特海滩呢。
不过恩斯特也就是提了一嘴,然后就又把话题拉回到了GSM联盟上。
“爱立信和诺基亚都同意了?这么说,GSM阵营的软件霸权布局,基本算是敲定了呀。”
“是的,两大顶级玩家达成共识,等于直接敲定了行业规则。”托马斯·梅勒尔回应道。
GSM制式下,能够独立啃下L1、L2、L3全套层级协议栈,具备从物理层、数据链路层到网络层完整自研、编写、优化、迭代能力的厂商,全球也就只有三家,属于顶级通信企业的终极护城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