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满眼担忧,死死盯着赵子龙:“你一个人去,我不放心。”
周侗眉头一皱,立马开口阻拦。
“三娘不可。”
他摆摆手,语气不容置疑:“梁山人的信里写得明白,独龙岗谈判,双方各带一人,且不得持械。
外头情况复杂,你的身手虽然不错,但应付突发变故还是差了 候。”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为了你们俩的安全,这次让五郎跟着子龙去。
正好互相有个照应。”
扈太公求之不得。
他巴不得自家闺女别沾这浑水,闻言连连点头。
“三娘,听周英雄的。
让五郎陪子龙一起去。”
扈三娘咬了咬嘴唇,满腹委屈又无可奈何。
她深深看了赵子龙一眼,终究没再多言,只是眉心那点愁云,怎么也散不去。
次日清晨。
独龙岗被浓雾吞没。
白茫茫一片,仿佛天地间只剩下了这一种颜色。
雾气粘稠得化不开,像是一团团棉絮堵在喉咙口。
视线所及之处,模糊不清。
浓雾翻涌。
视线所及之处,白茫茫一片。
二十米外,人影全无。
仿佛天地间只剩这层厚重的灰纱,将万物吞没。
赵子龙与岳飞并肩而行。
两人内穿软甲,外披锦袍。
步伐沉稳,不急不缓。
如同从历史深处走出的鬼神,一步步逼近梁山约定的死地。
雾气沉沉。
赵子龙神色淡然。
那双眸子静若止水,不起波澜。
眼前的迷障,乃至即将到来的谈判,似乎都入不了他的眼。
“前方可是扈家庄来人?”
声音穿透迷雾,幽幽荡荡。
带着试探,更藏着警惕。
在这死寂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郓州团练使,赵子龙。”
赵子龙开口。
嗓音浑厚,在雾中回荡。
透着股不容置喙的底气。
“书信上写得明白。”
那声音再次响起,语气陡变。
满是怨怼与质问。
“说是扈庄之人亲至,怎的冒出个团练使?好大的架子!”
赵子龙脚步未停。
淡淡回应:“在下虽任郓州团练使,却也是扈家庄女婿。
家妻扈三娘,便是我妻。”
他反问一句:“阁下又是何人?”
脚步声渐近。
雾气被拨开。
两道身影浮现。
眨眼间,四人相对。
八道目光交汇。
岳飞瞳孔骤缩。
其中一人,正是前日交手的那个狠角色。
他指节微扣。
骨节因用力而泛出青白。
杀意一闪而过。
然而林冲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冷傲,疏离。
仿佛岳飞只是个空气。
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讥诮。
此时,一名书生模样的中年男子跨步上前。
他双手抱拳,笑意盈盈。
那笑容看似温和,眼底却精明算计。
“梁山智多星,吴用。”
他侧身一指,“这位是豹子头林教头。”
赵子龙眉梢轻挑。
目光在林冲身上扫过。
眼底掠过一丝赞赏。
“东京八十万禁军教头,久仰大名。”
语气客气,却不卑不亢。
就像见一位旧识,而非敌手。
岳飞心头巨震。
师父曾提过,他有一徒,名唤林冲,供职东京禁军。
难道眼前这人,便是恩师所言的那位?
吴用笑意更深。
眼底寒光乍现,转瞬即逝。
“既是扈庄姑爷,身份自无异议。”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强硬。
“我家公明哥哥有令:只要你们放还抓去的弟兄,且不得伤其一卒。”
“从此以后,梁山永不侵犯扈家庄半步。”
赵子龙嘴角微扬,眼底却没半点笑意,反倒透着股让人捉摸不透的深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