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渊粗略估算了一下，这些装备和材料如果全部变现，大概能值多少——

他没有继续想下去。在没见到市场之前，估值没有意义。

他将青铜装备全部堆到背包最底层，白银和黄金分开放好，材料归类堆叠。整理完毕后，背包空出了近三分之一的空间。他又检查了一遍消耗品——药水还剩十几瓶，回程卷轴还有三张，足够了。

做完这一切，林渊最后看了一眼深渊裂谷的方向，转身踏上了归途。

从天枢城到深渊裂谷，他花了两天时间赶路、躲怪、绕开高等级区域。回程要轻松得多——他的等级和装备已经远超沿途的怪物，不需要再像来时那样小心翼翼。但他没有选择走直线，而是沿着记忆中的路线绕行。习惯了谨慎的人，不会因为变强就变得大意。

路上很安静。

出了禁区的范围，地貌从焦黑的岩石和暗紫色的苔藓逐渐过渡到灰绿色的灌木，再到稀疏的树林。空气变得清新，鸟鸣声重新出现。林渊的脚步声踩在落叶上，发出细碎的沙沙声，就这么一步一步地走。

这种单调的行进反而给了他梳理思绪的时间。

莫尔戈斯的话、深渊的声音、七枚碎片的谜团、自己未来的路线……这些念头在脑子里转了几圈，被他一一按下。当务之急是回城——处理装备、补充消耗品、获取下一枚碎片的线索。其他的，走一步看一步。

走了大约两个小时，他进入了一片低等级练级区。

几个玩家正在路边刷一种叫森林狼的怪物，等级在Lv.18左右，三个人组队，打得有来有回。一个战士扛怪，一个法师输出，一个牧师加血，标准的铁三角配置。他们的装备以白板为主，战士身上有两件青铜，在这个等级已经算不错了。

林渊从他们身后十几米的地方经过。

战士最先注意到他。这人正举着盾格挡森林狼的扑击，眼角余光扫到一团金色的光芒从侧面走来，下意识地偏了一下头——

然后他的盾差点掉了。

我靠——

林渊全身的黄金装备在阳光下散发着沉稳而灼目的金光。深渊行者套装不是那种暴发户式的亮黄，而是一种深邃的暗金色，铠甲表面有暗紫色的纹路游走，配合颈间深渊之眼那枚吊坠散发出的暗紫色光晕，整个人像一柄从深渊中拔出的利刃。

森林狼趁机在战士胳膊上挠了一爪子，战士血条掉了一截，但他浑然不觉。

老、老张你看——

法师的火球术直接放偏了，砸在一棵树上，溅起一串火星。牧师妹子张着嘴，治疗术举到一半忘了放。

三个人就那么呆呆地看着林渊从他们身边走过，连怪都忘了打。

那……那是什么装备？法师的声音在发抖，全、全身金色？

黄金。战士咽了口唾沫，那是黄金装备。至少六件。

不可能吧？全服才有几件黄金？论坛上晒出来的不超过两位数——

你看他脖子上那个项链。牧师妹子突然小声说，颜色不对……

三个人同时看向林渊颈间。暗紫色的光晕在金色的甲胄之间若隐若现，那种颜色他们从未在任何装备上见过——白板是灰色，青铜是绿色，白银是白色，黄金是金色。那暗紫色，是什么？

林渊没有停步，甚至没有侧头看他们一眼。他的脚步声渐渐远去，金色的身影消失在林间小路的尽头。

三个玩家面面相觑，沉默了足足十秒。

截图了吗？法师突然问。

截了截了！战士疯狂点头，我这就发论坛——

林渊不知道身后发生的事，也不关心。这种目光他以后会习惯的——或者说，他根本不在意别人怎么看。

他继续赶路。越靠近天枢城，路上的玩家越多。等级从Lv.15到Lv.30不等，装备也逐渐好了一些，偶尔能看到身穿白银装备的玩家带着队伍趾高气扬地走过。但当他们看到林渊时，无一例外都愣在了原地。

有人试图组队邀请他，被他直接设置了免打扰。有人远远地跟着，想看看他要去哪里，被他几个拐弯甩掉了。还有人截了图，配上天枢城外惊现全身黄金大佬的标题发到论坛上——那是后话了。

傍晚时分，林渊登上了最后一道山坡。

天枢城出现在视野中。

高耸的城墙在夕阳下泛着暖金色的光，城墙上的魔法符文明灭不定，像呼吸一样缓慢起伏。城门口人来人往，玩家的身影密密麻麻，叫卖声、组队声、铁匠铺的锤击声远远传来，混成一片喧嚣的烟火气。

林渊站在山坡上，俯视着这座城市。

上一次他从这扇城门走出来的时候，是被天穹公会踢出来的。那天赵天鸣在公会频道里说了一句替补不需要废物，然后他的公会徽章就灰了。他一个人走出天枢城，背包里只有几件青铜装备和一瓶低级药水，连修装备的钱都差点不够。

那时候他Lv.15。

现在他Lv.42，全身黄金，颈悬传说，手握全服唯一的隐藏职业。背包里塞满了别人做梦都梦不到的装备和材料。全球首杀公告上写着他的名字。

林渊深吸一口气。

他没有感慨太久，也没有做出什么握拳宣言之类的举动。他只是平静地走下山坡，朝天枢城的城门走去。

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暗金色的甲胄在暮色中像一簇沉默的火。

他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