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宗罪帖子发布后的第三天，秩序联盟开始崩盘。

最先松动的是铁壁公会。会长马涛在论坛发布了一份措辞微妙的声明，称铁壁当初加入联盟是为了维护市场秩序，而非针对特定玩家，并表示对赵天鸣会长采取的部分手段并不知情。声明末尾，他宣布铁壁公会即刻退出秩序联盟。

这份声明像一颗石子投进沸油里。帖子下面的回复在十分钟内突破了五百楼，有人嘲讽马涛见风使舵的本事比他的盾还硬，也有人理解他的选择——毕竟没有人愿意跟着一个输红眼的赌徒一起沉船。

两个小时后，第二个公会——破晓公会——也宣布退出。会长周烈更直接，在语音频道里公开抱怨：赵天鸣让我们去堵深渊商阁的客户，结果人家把截图全放出来了。现在全服都在骂我们是疯狗，我公会里四十多个人今天退了八个，再不退公会都散了！

第三个加盟公会，苍狼公会，没有发公开声明，但会长已经三天没在联盟频道里说过话。私下里，他给老周发了一条消息：之前的事对不住，以后苍狼不掺和了。

老周把消息截图发给林渊的时候，字里行间都透着喜气：看到没？墙倒众人推！

论坛上更是热闹。三宗罪帖子的热度已经突破两百万浏览，稳居首页第一。有人翻出了天穹成员在野外堵人、威胁商户的旧截图，一条一条贴出来当佐证。一个ID铁壁老兵的玩家发帖诉苦：当初说好了联盟是规范市场，结果变成给赵天鸣当枪使。我堵的那些客户里，有不少是跟我一起下过副本的朋友。帖子下面几十条类似的回复，都是加盟公会普通成员的委屈。

林渊扫了一眼，没什么表情。这种局面在他发帖的时候就预料到了——三个中型公会加入秩序联盟，本质上是冲着天穹的资源和人脉去的，不是冲着什么维护市场秩序。一旦发现赵天鸣带他们做的事不仅没好处，反而在引火烧身，跑路是迟早的。

比外部崩塌更致命的是内部的裂痕。

天穹公会的公会频道里，已经吵成了一锅粥。

我就不明白了，咱们为什么非要跟林渊过不去？人家solo首杀莫尔戈斯的时候，咱们还在新手村砍野猪呢！

赵会长说他用BUG——

BUG个屁！官方都出来辟谣了，说三次首杀数据全部正常！现在论坛上都在笑话咱们天穹输不起！

我昨天在野外练级，别人一问我是天穹的，转头就走。以前天穹的牌子多好使，现在倒好，跟过街老鼠似的。

我申请退会了，等CD。不是我不忠，是实在丢不起这个人。

你敢退？赵会长知道了——

知道又怎样？铁壁破晓都跑了，咱们留下来背锅？

都别吵了！会长这么做肯定有他的考虑——

考虑个屁！人家三次暗金首杀，你呢？

死忠的声音很快被淹没。更多人选择沉默——不退会，也不说话，只是默默地把公会徽章从装备展示栏里摘了下来。

副会长，你倒是说句话啊！

陈磊看着频道里不断刷屏的消息，眉头拧成一团。他是天穹的副会长，也是跟着赵天鸣从开服一路打过来的老人。但这一次，连他都觉得赵天鸣走得太远了。

他私下找到赵天鸣的时候，语气已经不太客气。

天鸣，收手吧。陈磊靠在门框上，双臂抱胸，再闹下去，天穹的人心就散了。你看看频道里吵成什么样了？铁壁和破晓跑了，苍狼也在骑墙，咱们图什么？

赵天鸣坐在椅子上，手指有节奏地敲着桌面，表情平静得有些反常。

我知道。舆论的事，我确实操之过急了。他微微点头，你说得对，暂时收手。深渊商阁的事，以后再说。

陈磊审视了他几秒。他太了解赵天鸣了——这个人从来不会真正认输。但此刻赵天鸣的表情看不出任何异样，语气也是诚恳的。也许这次是真的想通了？

你能想通就好。陈磊叹了口气，锦标赛马上开始了，把精力放在那边吧。楚天歌他们5v5队伍练得怎么样了？

还行。你去忙吧，我再想想。

陈磊转身离开。门关上的瞬间，赵天鸣敲桌面的手指停了。

他打开好友列表，找到一个备注为的ID——这个ID不属于华服，后缀是。赵天鸣和K的接触始于一个月前，对方在跨服PVP圈子里人脉极广，据说专门帮客户解决解决不掉的人。

消息发出去：上次说的事，考虑得怎么样了？

对方几乎是秒回：报酬翻倍。

赵天鸣眼角跳了一下。翻倍不是小数目，但他已经没有退路了。林渊在论坛上让他颜面尽失，秩序联盟名存实亡，天穹内部人心浮动。如果不在锦标赛上做点什么，他这个会长的位置就真的坐不稳了。

可以。

成交。锦标赛期间，我会到华服来。具体怎么做，我心里有数。你只需要把林渊的比赛录像和技能数据全部发给我。

你不参赛，能做什么？

对方发了一个意味深长的表情：这你就不用管了。记住，我只负责让他赢不了。

赵天鸣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和K打交道的规矩是不该问的别问，这个人收钱办事，从不出错。赵天鸣只需要知道结果：林渊会输，在全服五千万人面前一败涂地。

他又打开一个加密频道，发出简短指令：锦标赛期间安排三个人到中央城，混在观众里。具体任务单独通知。

靠在椅背上，目光阴沉。林渊，你不是喜欢出风头吗？锦标赛那天，全服五千万人看着——我让你在所有人面前摔个粉碎。

深渊商阁的生意不仅恢复了，而且比之前更红火。

老周的消息一条接一条地飞来，林渊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他的唾沫星子：兄弟！铁壁退了之后，之前被他们吓跑的三个客户全回来了，还带了两个新公会的采购！你猜怎么着？那两个新公会之前连问都不敢来问，现在主动找上门，说就要跟天穹对着干的供应商！

今天光材料订单就接了一百七十多单！我又招了两个伙计帮忙发货，手都快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