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自己就是砣!每次校秤,它要翻账册重新落笔——打它翻账册的手!
剑痴的劫纹在这一刻亮到极致。他读出的节奏与拾燧六世的经验严丝合缝:第七颗秤星暗下,铁页翻动,一息。
空拍!
林渊已经起步。
月影闪一段掠过崩裂的秤盘,二段贴着秤杆疾走,三段让过第三君信手点下的一道缓律。金光里的人不闪不避,还温声提醒了半句:慢些,账要一笔一笔记。苏晚的霜、剑痴的重、秦朗的刚、小鹿的光,连同阿灰挂在链上的那一份,七人之力顺着旧契绞成一股,尽数汇上刃尖。
第四段,无僵直。
第三君没有躲。
他停下了翻账册的手,温和地看着这一刺过来,像看一笔算错了、却值得记下的账。
深渊之牙·孤影钉穿铁账册,钉穿账后那只执笔的手腕,余力不绝,直没入法台中央大秤的秤心。共鸣纹从第一枚一路亮到第八枚。
这一笔,林渊说,我们自己记。
账册碎裂。无砣的大秤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秤杆从中折断,七只秤盘同时崩解。黑铁法台从中央裂开,缝里透出的不是火,是一页页烧空的白纸。
【铸场公告:第三君分座律台损毁——无籍】
暖流涌过四肢百骸。
【等级:Lv.56】
【战力:7450】
【规则覆写触发:褪色废品修复中——】
【获得:传说级防御装备【温旧袍】×1——第三君私库旧物,旧锦为面,温软不摧,每日可替同链者分摊一次重击之半伤。归属:秦朗,与熔核壁垒配套披挂】
【获得:铸场素材【律火金屑】×若干】
秦朗接住落下来的旧袍。袍子是温的,像刚从晒了一下午的竹竿上收下。他愣了一下,披在了甲外。
没有锈铁。
锁段不在我这儿。第三君的声音从收拢的金光里透出来,仍旧温和,我管账,不管锁。第五君执器,第六君分座——锁在他们手里,在灯芯里。别找错了门。
金光一缕缕收回高台。散场前,他望着七个人——五个人互相撑着,一个代笔挂在链上,一个残名封在冰里——站在同一条光线上,谁也没倒下。
……账,原来是这么算的。他轻声说,像终于看懂了一笔旧账,又疲惫地笑了笑,我累了。你们接着算。
金光散尽。黑铁高台上,第三道剪影暗了一分,没有灭。
同一刻,极远的灰烬大陆,悬门后那扇生长的铁门铸速又快了一层。Morgan按剑立于最前线,神无月的大太刀与兰斯的锤盾死死顶住倒灌的铁水——门里的人一秒也没有退。
冰封里,拾燧忽然偏过头,咳出一点光屑。
光屑落地即灭。他的残名比开战前更淡,边缘已经开始透明。
花坊那个空户,被执印销了。他说得很平静,像在说别人的事,我现在全靠苏姑娘的冰和你们的链子吊着。到了高台——别分力救我。我这条命,本来就是借的。
苏晚冰封的手紧了一下,没说话,霜色反而覆得更稳。
阿灰沉默地翻开花坊名册。一页,两页,翻到最末,他的手指忽然顿住。
册页最后,老花匠的名字之后,还空着一个名字位。没有格线,没有编号,像是当年留册的人特意空出的一格暗格,六世以来,谁也没用过。
他抬头看了一眼拾燧,又看了一眼林渊,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把名册轻轻合上。
塔下,金城万灯忽暗。
千街万巷的光像被谁一口气吹低,唯有塔顶石台上,老七那盏长明灯猛地亮了一下,亮得灯焰里那个老者轮廓都清晰了一瞬。
气音很轻地传来,断续,却字字清楚。
……执印动了。老七说,它要在我灯灭之前,先把灯吹了。
众人猛地回头。
黑铁高台方向,第六道剪影缓缓起身。冷白色的律令之光自它座前亮起,一座,接一座,沿着高台七座次第点亮,像有人提着一盏盏没有温度的灯,走上了最高那层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