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尘看着他，等他解释。

修炼变强活下去这种大话。老人说，是具体的每一天，你的灵气为着什么在运行。

沈尘看了一眼储物袋，那块玉石碎片在里面。

知道。他说，先活着，活到够强的时候，去弄清楚苍梧里封的是什么，弄清楚为什么有人要为这件事灭一个宗门。

老人看了他一会儿，没说话。

然后他走回木凳坐下，重新往炉里添料，准备开下一炉。

西侧，他说，没回头，自己拾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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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尘走出屋子，往西侧走。

西侧的那间屋子比主屋小，放着一些陶罐和旧草席，地上有些灰，但屋顶完好，地面是夯土的，很结实。

他站在门口看了一圈，没有进去。

他在等一个人。

约一刻钟后，有脚步声从谷口方向过来。

不快，沉稳，每一步踩下去都很实在。

魏满仓走进了谷地，站在沈尘旁边，往主屋的方向看了一眼。

他出来了？魏满仓问。

他是——

是苏渡的师弟。沈尘说，云泽宗的人。

魏满仓沉默了一会儿。

我猜到了。他说，但我不确定。

为什么猜到是他？

白鹿书院的游记里，魏满仓说，有一篇是二十年前一个白鹿弟子写的，说他在无尘谷附近看到一个人，练气层级感应不到，但步法有一种很特殊的韵律感，白鹿书院的先生说，那是云泽宗的静步法。云泽宗灭了之后，天下能走静步法的人，不超过三个。

那三个里面包括这个老人？

我不知道。但包括苏渡。魏满仓看着沈尘，既然苏渡死了，那剩下的人里，在无尘谷附近走静步法的……

沈尘点了点头。

你认识他吗？沈尘问，不是认识云泽宗，是认识这个人。

魏满仓想了一会儿。

四年前白鹿山下，那个，他说，停了一下，当时我是唯一 一个直接感应到那个声音的人。那个声音用的是木系的震动频率传递，和《青木养气术》的行气节奏一模一样。我当时跑出去找，什么都没看到，但地上有一个静步法的脚印。

所以你来白鹿书院，是为了找这个人。

魏满仓说，结果两年前白鹿书院里有人知道了，把我赶出来了。说我接触的不该接触的东西

沈尘看着他。

魏满仓的表情很平，但他的眼睛里有一种很长时间以前就决定了什么事的人才有的那种坚定，不是燃烧的坚定，是结了冰的坚定。

进去吧。沈尘说，他在屋里。

他……会赶我出去吗？

沈尘想了一下，说了一句实话：

我不知道。但他没有赶我出去。

魏满仓看了主屋的方向一眼，然后走过去，推开了门。

沈尘没有跟进去。

他走进西侧的空屋，开始拾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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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下午，沈尘、阿七和石青，把西侧的屋子收拾出来了。

草席拍了灰晒了太阳，陶罐移到屋角堆好，地上扫干净，窗用布遮了一块挡风，四个人的铺盖（出门的时候从宗门杂役房带出来的那点薄被褥）铺开，四个位置，靠着墙。

不好，但够住。

魏满仓从主屋里出来的时候，是快日落的时候。

他回来的时候，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直接走进屋子，找了一处墙角坐下来，背靠着墙。

阿七递给他一块炊饼。

魏满仓接了，咬了一口，嚼着，没有说话。

过了约半盏茶的时间，他说了一句话。

他让我明天开始帮他运水。

阿七看着他：那就是让住下来了？

石青在旁边说：那谷主是好人？

魏满仓想了一下，说：不是好人，也不是坏人。

然后他又咬了一口炊饼，不说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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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夜里，沈尘把那株青藤根从储物袋里取出来，放在手心里，用草木感知仔细感应了一遍。

二十年的野生青藤根，根系没有损伤，年轮纹路里的木系灵气沉淀均匀，这是二十年自然积累的结果，比人工种植的年份更纯。

《青木养气术》第三篇，主经脉是足厥阴肝经到手少阴心经的木火生发线。

谷主说：需要二十年以上的青藤根，在丑时引导，约一个月打通。

他把青藤根收好，盘腿坐起来，按照第二篇的行气路线跑了三个循环暖经，然后在第二篇的末节点停住，把一丝灵气往下试探，找第三篇的起点。

起点应该在足厥阴肝经的章门穴。

他把那丝灵气送到章门穴，然后停住，不往前走，今天只是找到门在哪里，不进去。

第三篇的门，在那里。

他把灵气收回来，闭眼，沉入睡眠。

窗外，无尘谷的夜很静。

这个静和苍梧山脉外围的静不一样，苍梧的静是压着什么的静，底下有东西在动，无尘谷的静是真的静，连野物的声音都很少，只有偶尔一两声虫子，然后又没了。

沈尘听着这个静，第一次在离开青云宗之后，睡得很实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