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一日早晨,李川坐在酒店餐厅,盘子里那只鸡蛋被切了四块,仍没有吃完。电视里播着昨晚的集锦,零号每投进一球,餐厅角落便有人朝这边看一眼,他把刀叉放下,招手又要了一杯水。
勒布朗晚了十分钟下来,刚坐下就问,最后那个三分投出去以前,有没有看见自己。李川抬眼,二十三号没有笑,手压在餐桌上,拇指顶着盘沿,等着他回答。
“看见了,你在往篮下走,我想扳平。”
勒布朗还想说什么,服务员过来放咖啡,杯底碰着碟子响了一声,他便等到人走开。李川没有低头躲着,伸手把盘子推远,零号又在电视里命中一次,背景里的骑士球员正是自己。
二十三号看了两秒,问他下次还敢不敢投。李川说敢,声音不高,勒布朗这才拿起叉子,把那块已经凉掉的面包掰开,蘸进蛋黄,没再提昨晚篮下那条路。
训练缩得很短,纽布尔只在场边走了几步,眉骨上的纱布换成更窄的一条,队医检查后让他第二天再试。李川等他坐下,把球推到一边,自己最后那组投篮也没有加量,做完便拿了包。
回房间时,系统的首轮目标仍停在四十七次助攻,七十五这个数字就在旁边。李川点开昨晚的出手,最后一记后撤步被反复回放,脚步没有乱,球离手前右肩却已经比前两节低了一点。
他把画面停住,听见走廊里有人敲门。戴维斯过来借房间里的游戏机,古登在后面探头,说只是借,不跟他玩,免得输了还得讨论自己是不是站错位置。
几个人挤到电视前,前半小时谁都不提篮球。瓦莱乔后来也进来,纽布尔坐在最外面,手机摆在膝盖上,接通以后走去窗边,只说伤口缝好了,没让对方继续问下去。
李川玩到一半输了一局,勒布朗正好推门进来,拿起另一个手柄,第一下便把戴维斯撞出了赛道。房间里吵起来,零食掉到地毯上,古登弯腰捡,骂巴西人别把薯片全塞进嘴里。
晚饭前,大家才散。李川送纽布尔到门口,老将让他明天别再跑去追阿里纳斯整整一节,话说完,见七号没吭声,又改口,说自己要是上得去,开场那个位置还得留着。
楼上另一间房里,休斯接通了经纪人的电话。对方先问手腕怎么样,再问夏天愿不愿意多见几支球队,说到一半,便听见后卫把电视声音开大,昨晚阿里纳斯投进的球,又从屏幕里飞了一遍。
休斯没有让他接着数名字,问明天那些人会不会来看比赛。电话那边说会,又提到克利夫兰,后卫抬起手,把护带松开,手腕上那道红痕已经浅了些,仍没完全退掉。
“现在我还在华盛顿,他们来看,是看我能不能把人送回去。”他说完,将扬声器关掉,把电话贴到耳边,不愿让站在门口的阿里纳斯听见后面那几句。
零号没进来,靠着门等他挂断,才把一张餐厅的菜单丢到床上。休斯伸手接,纸擦过指尖落到地毯,他蹲下去捡,阿里纳斯已经走远,喊他别又只吃那点东西,明天要跑的路还长。
休斯在门口停了片刻,穿上鞋,最后把那条护带也塞进口袋,跟了出去。走廊尽头的电梯门快合上,零号伸手挡着,没有回头催第二遍。
五月二日,第三场那块单程机票的牌子又出现在场边。李川热身经过,牌子的主人先冲他吹口哨,七号把球换到左手,沿着边线走到更远的地方,突然起跳,球碰到后沿,没进。
嘘声立刻响起来,他接回篮球,又站到原处。这回空心落网,没等看台重新组织声音,李川已经抱着球跑回本方半场,勒布朗站在中圈,朝他伸出一只手,掌心一碰,谁也没先开口。
纽布尔首发回到场上。阿里纳斯开局仍找远投,被他挤过第一道接应,出手偏了,骑士收下篮板,李川拿球推进,休斯从中路靠来,海伍德已经退进禁区。
七号没有去碰那两只长臂。他在三分线外一大步便停住,右脚落稳,抬手出球,休斯扑到眼前时,篮球已经飞过头顶。三分命中,场边那块牌子还举着,叫声却一下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