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昭仪会意,拿帕子掩了掩唇。
“这等义举,可不是一般女子能做到的。”
皇后将众人神色尽收眼底,不紧不慢地补了句:“而且,这事也是皇上知晓的。”说着,含笑看了皇上一眼。
皇上颔首,“不错。”
皇后便转过头,朝人群后头招了招手,笑得亲切:“既然俪嫔妹妹要见见,也好,趁着这个机会,给大家介绍介绍。婉儿,上前来。”
站在人群最末的林婉儿,自打被皇后点了名,一颗心便咚咚跳得厉害。她在这京城里,说是淮阳王府的表姑娘,可说到底不过是沾着亲的边缘人,平日里宫宴上连座次都排在最末,何曾被人这般正经八百地提起过?此刻皇后亲口夸赞,皇上又点了头,这分量便截然不同了。
她强压心底狂喜,端起一身柔弱温婉的姿态,提着素色裙摆,步态轻盈款款上前。
眉眼低垂,身姿娇柔,怯而不怯,弱而不卑,十足大家闺秀模样。
“民女林婉儿参见皇上,皇后。”
她屈膝福身,行礼规矩周全,声音轻柔婉转,听得人心生好感。
“快起来吧。”皇后眉眼含着温和笑意,语气亲昵抬举,“无需拘谨。”
皇上目光淡淡扫过她清秀娇柔的眉眼,微微点头,语气公允:“容貌端正,气韵温顺,确实不错。”
帝王一句点评,便是最高赞誉。
周遭世家夫人、宗室命妇立刻顺势捧场,争相夸赞,声声入耳。
“果然是佳人如玉,温婉动人,看着便心生欢喜。”
“这般容貌品性,难怪皇后娘娘格外看重,当真配得上一句大家风范。”
陈贵妃头一个接上,将茶盏往桌上一搁,笑道:“难怪皇后娘娘看重,果然是个标志人儿。方才隔得远没瞧真切,走近了看,这通身的气派,倒不像寻常人家的姑娘。”
李昭仪也赶着夸道:“可不是,眉眼生得这样好,看着就叫人心里舒坦。”
话头一转,陈贵妃忽地想起什么似的,拿帕子掩了掩嘴角,笑吟吟地道:“说起来,淮阳王府的季世子,不就是婉儿的表哥?先前只听说季世子才貌双全,没想到家里还藏着这么一位娇滴滴的美人表妹。”
话音刚落,男席那边,褚遂良轻轻摇了摇手中折扇,含笑开口:“既是季世子的表妹,品性这般仁善,实在难得。季世子好福气,亲眷之中,竟有如此佳人。”
他话还没说完,对面季羡抬了抬眼皮。
只一眼。
不冷,不厉,甚至算不上什么严厉的目光——可褚遂良摇扇的动作就像被掐住了似的,硬生生僵在半空,唇边那点促狭笑意瞬间凝固。
季羡没看他。
那双素来不显喜怒的眸子淡淡收回,落回面前那盏茶上,修长指尖拨了拨茶盖,发出一声极轻的。
满桌男眷齐齐低头喝茶,再无人敢多说半个字。
江少辞挑了挑眉,险些笑出声——这帮不长眼的,温酒就坐在那儿呢,也敢当面拿季羡的表妹打趣?
这不是扛着棍去挨打 —— 纯属自讨苦吃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