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子安盯着屏幕上那条挑拨离间的弹幕，腾出一只手照着天九的后脑勺就拍了一巴掌。
“听见没，直播间几万双耳朵给你作证呢，你还敢跟老子装傻？” 天九捂着后脑勺往童景城身后缩，梗着脖子喊冤。 “安哥你别听这帮黑粉挑拨离间，我刚才那是嗓子眼发痒咳了一声，真没蛐蛐你！” 童景城把手机支架往兜里一揣，伸手拍了拍赵子安的肩膀。 “行了，到检票口了，赶紧把直播关了准备上飞机，有什么恩怨等落地洛阳再收拾他。” 赵子安冲着镜头挥了挥手，没给兄弟们继续起哄的机会。 “兄弟们，我们要登机了，机舱里不能开播，等到了洛阳机场落地再给你们开，先下了啊。” 不等弹幕刷出挽留的话，他就把手机从支架上卸下来塞进裤兜。 一行五人挨个刷了身份证和登机牌，顺着廊桥走入机舱。 公司订的是经济舱前排的连座，赵子安找到自己的靠窗位置坐下，把双肩包塞进头顶的行李架，弯腰系好了安全带。 坐在外侧过道的天九和志龙还在那儿小声斗嘴，乘务员走过来提醒关闭手机信号或调至飞行模式。 赵子安掏出手机，趁着舱门还没彻底关闭，点开微信置顶列表，找到了龙虾的头像。 指尖在屏幕上敲了几个字发过去：干嘛呢？ 消息发出去后石沉大海，对话框顶上也没显示对方正在输入。 过了差不多两三分钟，手心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龙虾回了一条消息，末尾还跟了个抓狂的表情包：在工作啊！早上七点就被拉起来化妆了，困得眼皮都在打架！ 龙虾：我昨天下午就到洛阳啦，今天是正式上班的第一天！ 龙虾：这边的景区活动大概持续三天，你呢？你们公司的团综啥时候出发呀？ 赵子安拇指在屏幕上飞快敲击：巧了，我现在就在飞机上，马上起飞去洛阳。 他想了想昨晚童景城给的策划案，又补了一句：不过具体要在洛阳待几天暂时还不知道，全看节目效果和公司那边的安排，你在那儿待三天的话，咱们肯定有机会碰到一起。 屏幕那头几乎是秒回，直接发过来一个蹦蹦跳跳的兔子表情。 龙虾：真的假的！这么巧啊赵子涵！那你先飞，等我这边的活动结束我就去找你。 看着屏幕上龙虾发的消息他本来还想在说几句的，结果龙虾的消息又来了。 “不说了不说了，我先去忙了啊，落地给我发消息！” 赵子安回了个好字，按下锁屏键，顺手把手机调成了飞行模式。 …… “卧槽，这就到了？我感觉才刚闭上眼没五分钟呢。”童景城迷糊糊地从座位上醒了过来。 五人带着随身的东西走出廊桥，去转盘处取了托运的箱子，一路推着车走出了机场到达大厅。 刚一迈出航站楼的大门，赵子安第一时间掏出手机架在自拍杆上，点开了抖音直播间。 童景城也在旁边同步开启了hY的直播，镜头刚一亮起，等候多时的水友们就蜂拥而入，在线人数眨眼间就冲上了五万加。 天九站在路牙子边上，迎着风打了个哆嗦，双手插进卫衣兜里四下张望。 “童哥，咱们这也不行啊！都和文旅局合作上了连接机的车都没有，说出去都丢人。” 童景城说道，“你还要专车接送啊！咱们几个配吗？” 直播间的兄弟也被天九给整笑了。 【666，我看天九是真飘了，还要文旅局派车接他，你是个蛋蛋啊！】 【也是好起来了，都和官方搭上线了。】 【你还做上梦了，让你坐上车了我们看什么。】 【又是熟悉的配方，没钱打车，哈哈哈！！】 …… 英晓杰低头看了眼导航地图，伸手指了指不远处的公路牌。 “这儿是北郊机场，离洛阳老城区起码有十多公里，咱们五个大老爷们儿推着箱子走过去，天黑之前能走到地方就算烧高香了。” 天九一听要走路，当场把行李箱往地上一撂。 “别开玩笑了好吧！这么远真走过去啊？” 就在几个人大眼瞪小眼商量着要不要去路边拦顺风车刷脸的时候，停在前方二十米外的一辆白色比亚迪汉突然双闪亮起，紧接着车喇叭滴滴响了两声。 驾驶座的车门被推开，一个穿黑色羽绒服的平头小伙子探出半个身子，冲着他们这边使劲挥手。 “安哥！童哥！真的是你们啊！” 小伙子锁了车门一路小跑冲过来，脸上全是激动得压不住的笑意。 “我刚送我老丈人来坐飞机，准备往回走呢，在车里刷抖音瞧见安哥开播，一看背景就在我后视镜里，赶紧踩了一脚刹车！” 天九一听这话，立马站起来，跑过去一把抓住小伙子的手使劲摇晃。 “兄弟！亲兄弟啊！你简直就是我们几个的再生父母！” 小伙子被天九这过分的热情搞得一懵，转头看向走过来的赵子安和童景城。 赵子安笑着上前一步，把天九扒拉到一边，指了指身后的一堆行李。 “兄弟，你要是顺路回市区的话，能不能捎我们一段？” 小伙子点点头，转身就去按车钥匙开后备箱。 “这叫啥话！平时白嫖你们直播间那么多乐子，今天能拉上安哥和祖师爷，我回去能跟哥们儿吹一年！快上车，我正好回市区！” 五个人也不客气，合力把几个大行李箱硬塞进后备箱和副驾驶脚垫处。 天九跟志龙还有赵子安和英晓杰四个大老爷们儿硬生生挤在后排座上，大腿贴着大腿，连翻个身都费劲。 车子一路疾驰下了机场高速，开了莫约半个钟头，拐进了一条热闹的市区街道。 小伙子指了指前方一个红绿灯路口，不好意思地回头看了一眼。 “安哥，童哥，我单位就在右拐那个巷子里，刚才出来送人请了一小时假，这会儿得赶紧回去打卡上班，只能送你们到这儿了。” “足够了兄弟，太感谢了，改天有空来杭城，798包厢随时给你留着！” 童景城推门下车，帮着大伙儿把行李箱一个个卸到马路牙子上。 跟热心水友挥手道别后，赵子安举着手机打量了一圈四周的环境。 这路口斜对面就是一所中学的大门，这会儿虽然还没到放学点，但马路两旁的非机动车道上已经支起了十几个流动的三轮车摊位。 刚走出没五十米，路边树荫底下的一个地摊吸引了童景城的注意。 一块蓝布铺在水泥地上，上面整整齐齐摆着二三十双鞋，一个老太太正坐在旁边卖着。 童景城脚步一顿，立马扭头叫住了走在最后面的英晓杰。 “哎，杰哥，你不是一直念叨这双皮鞋磨脚，吵着要换鞋吗？” 他伸手往老太太的地摊上一指，“你看那儿不是有卖鞋的吗，赶紧去挑一双换上！” 英晓杰顺着童景城手指的方向低头瞅了一眼。 蓝布上摆着的不是大红大绿的绣花鞋，就是带毛球的粉色棉鞋，连一双深色的男款都找不出来。 英晓杰嘴角抽了抽，指着地摊吐槽了一句。 “这摊子上摆的不是女士的鞋吗？我一个大老爷们儿穿这个？” 嘴上嫌弃得不行，脚后跟被新皮鞋磨出来的酸痛感却是实打实的。 英晓杰犹豫了两秒，还是松开行李箱拉杆，迈步朝老太太的地摊走了过去。